这个人是真的不怕死（李昂/新人物）

路灯越来越稀。

窗外黑黢黢的，树影压过来，像要往车里灌。

初瑶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手机壳滑得握不住。

她偏头看李昂，他哼着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心情很好的样子。

山的轮廓从夜色里浮出来。

“我……我要回去。”

声音止不住的发抖。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碎发贴在皮肤上。

李昂瞥她一眼，没说话。

“我要回家。”她声音更小了。

“马上到地方了。”他说。

车还在往前开，路越走越窄，两边树密得遮住天。

初瑶脑子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新闻里说过的那些，女孩被拐进山里，关在地窖里，生了孩子也跑不掉。

眼泪掉下来了。

她偏过头看他，嘴唇在抖：“我、我经常熬夜……器官不新鲜……卖不出好价钱……”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字一个个往外蹦，没经过脑子。

李昂愣了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趴在方向盘上，攥着方向盘的手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初瑶看着他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心里拔凉拔凉的。

车慢下来。

公路入口到了。两排车灯连成线，晃得她眼睛疼。

有人站在护栏上挥手，有人在喊，女生的笑声尖尖的，混在引擎的轰鸣里。空气里有轮胎烧焦的糊味，还有山风带来的凉意。

李昂把车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

“吐车上要赔钱。”

初瑶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旁边一辆黑车贴上来。

车窗摇下来。先看见的是一只手。

冷白色，腕骨清晰，垂在车门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烟，松松垮垮的，像随时会掉下去。

烟灰坠下来，碎在风里。

男生偏过头，眉眼凌厉，眼尾一颗泪痣。

他的视线和初瑶对上，那双深黑的眸子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她泪汪汪的眼睛上，蓦地带上了点笑意。

他偏头看向李昂，“来的路上还干了一炮？”

李昂没理他，摇上车窗。

一个人站在两车之间，叼着哨子，手臂猛地挥下去。

尖锐的哨声和引擎声同时炸开，声音大得像要把山劈开。

初瑶整个人被拍进座椅里，尖叫堵在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气音。

她瞪大眼睛看前方。

山壁和护栏在两侧交替闪过，快得像剪坏的胶片。路灯一根一根地往后面砸，光线被拉成细长的线，从她脸上划过去。

过弯时轮胎嘶叫，车身倾斜，几乎贴着护栏擦过去。护栏外面是黑的，不知道多深。

她偏头看李昂。他的侧脸线条平静到近乎冷漠。一只手打方向，眼睛盯着前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