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可以教我接吻吗？（贺醒）

炭火明明灭灭，风一过就飘起细碎的火星。

初瑶坐在圆桌边沿，屁股只挨了椅子三分之一。

盛琳凑过来说了句“都是朋友，随便玩玩”，她点头，笑了笑，笑完觉得嘴角发僵。

桌上那个空瓶子立着，瓶口在灯光下反光。她盯着它看，心想待会儿它就要转了。转到谁，谁就被推上台。

第一个问题就让她的耳朵烧起来。

棕头发男生问吊带女生“上次跟人上床什么时候”，对方答得干脆，上周三。旁边有人追问跟谁，她撩了下头发，说一个问题，别想套话。

瓶子又转。轮到贺醒。

有人问他跟几个人睡过。他靠在椅背上，说一次没有。

周围炸开了锅，有人喊不可能，有人吹口哨。他端起面前的酒喝了，杯子搁回去，翘起腿晃了晃，一副你们爱信不信的样子。

连赫被问的时候，平头男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连少，你吃了吗”。周围笑声刚出来就缩回去了。连赫抬眼扫了一下，那人立刻说过过过。

连赫继续转手里的打火机，金属盖开开合合，咔嗒咔嗒的。

初瑶看出来了，那些人什么都敢问，但到了李昂和连赫这儿，话到嘴边自己就拐了弯。

瓶口再次停下来时，对着她。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了一下。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棕头发男生问。

“真心话。”她答得很快。

男生笑了一下，问：“和几个男生做过？”

有女生笑着说了句“好讨厌”。

初瑶耳朵嗡嗡的，她偷偷抬起眼睛看向李昂。他坐在对面，垂着眼皮，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像隔了一层雾。

她垂下眼，眼眶发烫。那些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事，现在要她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她说不出口。

风把炭灰吹起来，细小的灰粒飘过桌面。

初瑶刚想喝酒，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面前那杯酒。

她愣愣抬眸。贺醒探着身子，胳膊越过半张桌子，把那杯酒灌进嘴里。喉结滚了一下，杯子空了。

他抹了抹嘴，说：“过了啊。”

有人起哄说他英雄救美，下一轮替她大冒险。他咧嘴笑，说行啊，下轮转到我就行。

几句话的工夫，气氛又活络起来。之前的尴尬像被风吹散的炭灰，没留下什么痕迹。

椅子腿蹭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扭头看去。

贺醒把椅子挪近了，俯身凑过来，呼吸落在她耳朵上：“姐姐别怕，我帮你喝酒。”

男生的眼睛很大，眼尾往下垂，湿漉漉的，像小时候家里养的那条大黄狗，每次她从学校回去，它就蹲在门口摇尾巴。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帮自己。他们今晚才第一次说话。

男生的胳膊搭在她椅背上，身体前倾，像一堵墙挡在旁边。初瑶看着他手指上那枚银戒，心想，有人帮总比没人帮好。

她把手从膝盖上松开，轻轻呼出一口气。

之后每次转到她，贺醒的手就伸过来。有人笑，她就把脸偏向一边，看山下的灯火。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老真心话没意思”，众人跟着拍桌子，说要大冒险。

初瑶手心又开始冒汗。

她见过刚才的大冒险。亲手的，喝交杯的，坐人腿上的。

万一她抽到更过分的呢？

一个男生抽到脱衣服，二话不说把T恤掀了，光着膀子坐回去。

有人拿手机拍，他还故意绷了绷肌肉。旁边的女生伸手在他胳膊上摸了一把，笑着说可以啊。

初瑶低下头，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姐姐，你帮我看看我练得怎么样？练了好几个月，感觉一点变化都没有。”身旁人突然撸起袖子，露出小臂。

初瑶看了一眼。线条匀称，皮肤白，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她赶紧把眼睛挪开，说不知道。

不远处突然“啵”的一声，很响。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一个男生把女生按在椅子上亲，手从她衣摆下面伸进去。旁边有人在数秒，那男生没理，亲完了还舔了下嘴唇。

初瑶偷偷看了眼李昂和连赫。那两个人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聊天，神情倦怠。

身旁贺醒自言自语似的说：“我都没谈过女朋友。”又说别人嫌他小，不成熟。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不小，又觉得这话怪，咽回去了。

“姐姐，你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他歪着头看她，目光清澈，像真的好奇。

她连忙摇头，耳朵红得要滴血。

瓶子又转。转了好几圈，慢下来，晃晃悠悠停住，指向贺醒。

他抽了张牌，旁边的人凑过来念：“指定在场任意一人，让他/她为你做一件事。”

周围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兴奋的起哄，让他指定连赫和李昂。

贺醒没看别人，直接转过头，看向初瑶。

她心里咯噔一下。

男生抬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目光诚恳，声音又轻又柔：

“姐姐，你可以教我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