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回答问题，得给报酬（李昂/贺醒/连赫）

代驾把跑车开走了。新车是李昂叫的，黑色的，很长。

初瑶坐进去之后，贺醒弯下腰，扒着车窗框。

路灯把他那头灰蓝色的发照成银白，他的眼睛在光底下湿漉漉的。

“姐姐——”他半个脑袋都要探进来，声音甜腻得能拉丝，“回学校一定要找我。”

他的手指搭在窗沿上，指尖抠着橡胶条，像小狗扒拉门。

“明天见，好不好？”

她笑了一下，说明天见。

贺醒这才往后退，退了两步又站住，朝她摆手。

连赫站在不远处的路灯底下抽烟。侧脸的线条冷硬，右眼下面的泪痣看不见了。他没往这边看。

李昂从他旁边绕过来，两人说了几句。

连赫把烟头碾灭在垃圾桶顶上，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脸上挂着点笑。

过了会儿，车门从另一侧被拉开。

李昂坐进来，靠着椅背，腿翘起来。他跟前座说了声“走”。

挡板升上去，车厢里忽然安静了。

初瑶掏出手机。

微信上有个红点。董芮把她拉进一个群。

群名：槿华仙女驻凡办事处。二十三个人。

她点进去的时候，消息已经刷了七八条。

董芮：拉个人，初瑶，高二的。

黎宛：？

黎宛：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拉啊

乔羽：欢迎欢迎[鼓掌]

陶苒回复黎宛：少说两句行不？

黎宛：我说什么了？

黎宛：群规不是说好了拉人要先问一句的？董芮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忘了？

乔羽：好啦好啦，人都拉进来了嘛

乔羽：@CY欢迎呀，改一下群昵称就行，班级＋名字

董芮：@CY不用理某些人

黎宛：某些人是谁啊？

黎宛：说清楚呗

群里静了。

乔羽发了张图片。一件外套，挂在衣架上，吊牌垂下来。

乔羽：上周在恒隆看见的，这季新款。

有人回好看。有人问哪家店？有人说颜色不行。

消息又唰唰唰地涌上来，把黎宛那两行字冲走了。

初瑶垂着眼，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脖根下面那枚齿印从发尾露出来，青紫的一小圈，领口遮不住。

旁边的人动了动。

“你挺有本事的。”

她抬起头。男生偏过脸看她，脸颊泛着薄红，凤眼半睁，瞳仁黑亮。

“贺醒，连赫——”他嘴角勾着，“都被你勾到了。”

“怎么做到的？”他问。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

“还是——”

他停了一下。

“用那种——看起来很无辜，假装什么都不懂的眼神，偷偷看他们？”

初瑶把手机扣在腿上。

“你为什么收留我？”

“你不是说，你只是霍浔的塑料朋友吗。”

李昂靠在座椅上，手臂抬起来遮住眼睛。笑声闷在手臂底下，有点哑，“我爱看热闹。”

初瑶怔了怔。

她认真想了一下这句话。

收留她，不是因为霍浔。把她带去认识人，然后自己走掉，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看她被人“欺负”够了，最后又慢悠悠溜回来，把她领走。

奇怪的人。

手臂从他额头上滑下来。他坐直了。

“听说你那小男朋友要被扔国外了。”

初瑶垂眸。

手机屏幕亮着。和阎权的对话框安安静静，上一条消息还是停在她这边。她没有往上翻。

她不想信他就这么没了。阎权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

“你喜欢他？”

“不喜欢。”她答得很快。

李昂笑了一声，“也许我该换个问法。”

他歪了下头。

“你对他——有特别的情感？”

初瑶没听懂。

“宠物对饲主的那种。”他的眉眼弯起来，“依赖？”

初瑶的唇抿成一条线。

“开个玩笑。”他说。

“霍浔呢。”她突然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被送去精神病院。”

李昂没有接话。

“他哥哥看起来……很在乎他。”她斟酌着字句，“为什么要这样？”

“你很想知道霍浔的事儿？”

她点头。

李昂歪着头看她，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

“真心话大冒险已经结束了。”他说，“想让我回答问题——”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

“得给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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