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勃起功能障碍（计凡）

食堂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初瑶坐在角落，筷子扒拉着盘里剩的几口饭。

手机屏幕亮了，陶苒问她人在哪儿，说要来接她，带她去W俱乐部。她刚把手机拿起来，对面椅子被人拉开了。

男生坐下来，腰背笔直，头发剃得短，额前干干净净。

“午休跟我去贴海报。”

初瑶抿了下嘴唇，“我中午跟朋友约好了。”

他的眉毛纹丝不动，“赫少的事第一位。你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初瑶没再接话。她低下头，把剩下的饭往嘴里扒。米饭干得噎嗓子，咽下去的时候胸口堵了一下。

她没傻到那份儿上。

李昂说的是她有事可以找连赫，连赫当时就在旁边，也没说一个不字。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她给连赫跑腿了。

但她不敢问。至少等回去再跟李昂说，她想。

对面那人坐着不动，像监控探头，眼珠子定在她身上，眨也不眨。

初瑶后颈发凉，嘴里的饭越嚼越没味。她三两口把盘子清空，腮帮子撑得圆滚滚的。

拿起手机给陶苒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过去一句——对不起，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陶苒回得很快，没关系呀。

“吃好了？”计凡站起来。“走。”

IB教学楼有电梯，初瑶头一回知道。

AP校区的楼已经漂亮得让她咋舌，IB这边更过分。

一楼大厅挑得老高，地砖亮得能照见人影。

迎面一整面墙都是电子屏，上面放着两张照片。

左边那个男生嘴唇抿得死紧，直愣愣盯着镜头，底下写着顾涛，高三C班，第六十三届槿华学生会长选拔预选第二名。

右边是连赫，下巴微抬，眼神从上往下压过来，预选第一名。他名字后头的数字跳得飞快，一下一下往上翻。

“干活。”计凡回来了，往她怀里塞了一摞海报，又递过来一罐胶水。

初瑶站在布告栏跟前，刷子蘸了胶水往海报背面抹。

胶水味儿冲鼻子，涂匀了拎起来往上一按。

计凡站旁边，举着手机录。镜头里女孩侧脸鼓着，拍海报的手带了力气，啪一声拍在连赫脸上。

初瑶心想，连赫真是坏透了。

他是故意的。让她白干活，还让人录下来发给他看。说不定还要发给别人，一起笑。

她想不通自己哪得罪他了。大冒险挑了他？还是李昂赛车赢了他，他撒气撒到她头上？

“贴歪了，重新贴。”旁边冷冰冰提醒一句。

初瑶一把将那张海报从栏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旁边垃圾桶里。

胶水沾满了指头，干了以后皮绷得紧紧的，她一搓，扯得生疼。

地主老财。暴君。狗腿子。

她低着头，嘴皮子无声地动。

贴完一层，又往实验楼去。

初瑶抱着一摞海报跟在计凡后头，海报边角卷起来，蹭着她下巴。

实验楼的走廊更高，告示栏钉在墙上，最上头那一块她够不着。

初瑶踮起脚，胳膊伸到最长。海报举过头顶，边角晃了晃，怎么也按不上去。手臂开始发抖，纸张簌簌响。

一片阴影从身后覆过来。

一只手越过她头顶，接过海报，轻飘飘按了上去。那只手宽大，压着纸面从左往右捋了一遍，四个角都压实了。

初瑶扭过脸。

计凡就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她得仰起头才看得到他下巴。

他眼皮半垂着，瞳仁颜色浅，光线照进去透亮，像猫。鼻梁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愣了愣。好像才注意到他长得不差。五官是好的，只是被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盖住了。

他嘴巴动了，“我和你一起贴，上课前要贴完。”

说完退开一步，弯腰去拿下一张海报，递给她。初瑶接过来刷胶，刷完递回去，他接过去往栏上贴。

两人一来一回，谁都没说话。

初瑶偷瞄了他一眼。头脑有点热。

她小步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肩膀快挨上胳膊的时候，又挪了半步。

刚要挨上——

“我有勃起功能障碍。”男生语气冷静，手里还在压海报。

初瑶没反应过来，呆了好一会儿。

然后血从脖子根涌上来，一路烧到耳朵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把屁股往边上挪，一直挪到看不着他为止。

这人！她只是想问问李昂的事！

初瑶决定这辈子都不跟他说话。

贴完最后一张，她后腰酸得像被人踩过，两只手撑着膝盖歇了好一会儿。

计凡把空海报筒捡起来，“明天去AP校区贴。”

初瑶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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