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一声巨响把初瑶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霍浔先她一步睁眼,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灯亮了。门口站着几个人,门板歪在一边,合页脱了槽。
为首那个穿深灰西装,目光扫过拉开的抽屉,散落的丝绒盒子,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身后走出两个身形壮硕的男人。
霍浔扯起被子把她裹紧,咬牙切齿,“我说过了。你没资格管我的事。”
霍聿懒得理他,“带走。”
那两个男人上前来。霍浔撑起身体挡在前面,头一个伸手拽他胳膊,被他挥开。第二个上来扣住他后颈。
初瑶攥住他的手,“你别走。”
那声音可怜的像雏鸟从巢里掉下去的叫唤。
霍浔眼眶红了。他反扣住她手指,攥得她手生疼。
“不走。”他说,“死也跟你死一块儿。”
霍聿嘴角牵了一下。像看一出蹩脚的戏,滑稽得连嘲讽都嫌多余。
那两个男人回头,霍聿说了句扯下来。他们又上前来。
初瑶缩在霍浔怀里。他身上有伤,使不出力,手肘撞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被子被一把扯掉,初瑶被力道带出去,尾椎骨传来钝痛,她龇了龇牙。
霍浔看见她摔下去的那一刻,眼睛充了血。
他翻身下床,抓起台灯底座砸过去。那人闷哼一声,撑着墙才站稳,血顺着鬓角淌下来。
霍浔喘着粗气,眼睛红得要滴血,弯腰去抱她。
一只手钳住他小臂。针尖刺进脖子侧边,液体推进去,快得他来不及挣。
他眼皮往下坠,身体软下去之前,眼睛还在找她。
初瑶呆呆的看着霍浔被架住胳膊拖向门口,脑袋垂着,像个死人。
她脑子嗡嗡响。
她朝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爬过去,手指攥住他的裤脚。布料挺括,被她的手指揪出褶皱。
霍聿垂眼去看。
女孩跪在他脚边,仰着脸,睫毛上挂着水珠子,嘴唇颤着,“叔叔。”
她哭得很真。肩膀一抽一抽,眉心蹙紧了,整张脸憋得通红。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初瑶觉得自己像面镜子从中间裂开了。
左边那个在哭,右边那个浮在半空,冷冷看着自己跪在地上,攥着陌生男人的裤脚,眼泪淌了一脸。
霍聿重复:“叔叔?”
哭声噎住了。
他眼底恐怖的东西让她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她有个预感,再攥下去,会比现在惨得多。
霍聿走了。到门口时对那个额角流血的男人说:“清点一下东西。别让贼偷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贪婪的老鼠歪倒在地上,像被抽掉了骨头,大受打击。他眉眼舒展开来,难掩愉悦。
初瑶看出来了。他什么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跪了不知多久。那个男人包扎完,语气不耐烦,“走吧。”
她扶着床站起来,抬手擦脸。眼泪干了,绷在脸上,皮肉发紧。
她套了件外套,推着那只还没打开的行李箱出了门。
出租车停在阎权小区门口。
她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就算明天被赶出去,也认了。
她拖着箱子往里走,轮子碾过地砖,骨碌骨碌响。
走到单元门附近时,她停住了。
杜晨三人站在门口。杜晨抬手按了密码,门嘀一声开了。他们走进去,门慢慢合拢。
初冬清晨的风已足够刺骨,她打了个寒噤,把箱子推进月季丛里,枝杈刮过箱面,刺啦响。
她在花坛边蹲了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前,按下密码。
她没坐电梯,爬了十六楼。最后靠着安全门喘气,把门推开一条缝。
阎权家的门敞着,里头亮着灯。密码锁暗了,旁边贴着一个黑色方块,连着线,小屏幕上数字跳着。
她把手缩回来,安全门合拢。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手机震了。掏出来,屏幕亮得刺眼。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瑶瑶,我们就在阎权家等你。你最后会回来的。
咣的一声,手机脱手落在地上。
她撑着地,胃里翻涌,喉咙挤出干呕的声音。什么都吐不出来。生理性的泪水漫上来,视线模糊。
她捡起手机,手指抖得按了好几次才删掉那条短信。
爬起来就跑。心跳擂鼓般,脚步乱了,整个人往前栽。还剩几个台阶,踩空了。
身体蜷在地上,牙关咬死,浑身发着抖,呼吸细得几乎听不见。
像只被赶出巢的幼兽,受了重伤,跑不动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