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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火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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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趴着睡的。准确地说,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正睡着。方芸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蒙到脖子根。她弯腰看了一眼我的脸,愣了。"林夏,你脸怎么了?""不小心磕了一下。""磕的?两边都磕了?"她的声音升了半度。我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说话了。她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把灯调暗了。

什么姿势都不对。侧着会牵扯到大腿外侧的伤痕,仰着更不可能——臀部碰到床面的那一瞬间像被烫了一下。只能趴着。胸口压着枕头,脸侧贴在床单上,呼吸的时候能闻到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味。那些皮带留下的肿痕在夜里一条一条地开始发烫、发胀,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地灼烧。

但这些都不是最疼的。最疼的是他说的那四个字——到此为止。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不是打我骂我的那个样子,是之后的。他坐在那张钢架床的另一端,背靠着斑驳的墙壁,一只手撑着额头,肩膀在抖。那间半地下室里只有一根发出滋滋声的灯管、散落一地的外卖盒和空啤酒瓶。他的讲义从公文包里散出来,落在折叠桌上,没有人帮他整理。不知道他吃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喝酒。不知道他一个人坐在那间屋子里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枕巾湿了一大片。我就这样趴着,在清醒和昏沉之间挣扎了一整夜。

——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去找陈晓云。

不是要解释什么,也不是要替自己开脱。她是他的妻子。因为我们,她要失去婚姻和完整的家庭。她什么都没做错。我觉得自己至少应该站在她面前认错。也许她骂我一顿,我心里会好受一点。也许……也许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我知道这个念头天真得可笑。但在那个灰蓝色的凌晨,我想不出任何别的事可以做。

找到地址花了一上午。先从学院官网查到教职工宿舍的方位,又在校内论坛翻到有人提过"翠园小区"。我用宿舍座机打了物业电话,说要给顾老师送快递,对方翻了一下记录告诉了我楼栋和门牌号。我把地址抄在纸条上塞进口袋,穿了一条宽松的棉质长裤和白T恤——弯腰换衣服的动作都让臀部传来一阵阵钝痛。方芸上课去了,桌上留了纸条:"昨晚的炸鸡放冰箱了,你今天别出门了,好好休息。"旁边放着一瓶牛奶和一根香蕉。我看了那张纸条很久,然后把牛奶喝了,出了门。

——

翠园小区在学校东门外,坐公交二十分钟。车上人不多,坐下去的一瞬间臀部传来钝痛,我只好站起来,让车上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看我像怪物一样站着。窗外六月的阳光很烈,梧桐树的影子在马路上一片一片地晃。我在心里反复排练待会儿要说的话,排练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

三号楼,二单元,四楼。

门旁边的地垫上放着一双小小的粉色凉鞋和一双深蓝色的拖鞋。粉色凉鞋很小,是四五岁孩子的尺码,上面有小兔子的图案。

我的手悬在门铃上方僵了几秒钟,然后按了下去。

——

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女人三十来岁,中等身高,削瘦,穿着浅灰色亚麻衬衫和深色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化妆,五官端正。她脸上是一种带有礼貌距离感的平静。

她看到了我,目光从我的脸上快速扫过,大概看到了我左颊和右颊上的淡青色淤痕,干裂的嘴唇,不自然的站姿。她的眼神收紧了,像对焦一样锁定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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