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的，还有三个月的……对，我了解利率……我自己还，不用担心……"

过板书、批过论文、打过我、抱过我。此刻它们安静地覆在我的手上，微微有些凉。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实。"房没了，车没了，存款没了。工作可能保住，也可能保不住。欠了一笔钱。以后每个月工资到账，大半要给栀栀。我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请不起你。"

"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老师在一起了。"

"你还愿意——"他停了一下。结动了。"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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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借钱。

"谢谢你。"

我把笔记本合上了。

我看着他。他的目光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认真。不是讲台上讲解鲁迅时的那认真，也不是酒店里发指令时的那认真。是一个脱掉了所有铠甲的男人，用最赤的姿态问一个问题，然后等着那个答案把他击碎或者托住。

"嗯。"

"林夏。"

真正让一切发生改变的，是一个星期五的傍晚。

那天我来得比平时早。走到租屋的铁门外面，听到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因为地下室的隔音很差，断断续续地飘了来。

过了大概半小时，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看着我。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钥匙停在半空。小额贷款。他在借钱。

——

我缩回了钥匙，等了五分钟，等他把电话挂了，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开门去。

我的声音是笑着的，但泪已经掉下来了。我蹭在他的衬衫上，他的肩膀微微一颤。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这个从废墟里站起来的男人，其实比讲台上那个永远面的教授更好看。因为他上的灰是真的，但他站起来了也是真的。

我抬。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手臂环上了我的腰，把我抱起坐在他上，收，收得很。他把脸埋我的颈窝，呼很地打在我的锁骨上。

"下次不了，保证。"

我轻轻在椅前跪下，用力地抱住了他。

我笑了。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梨涡陷得很。

他大概是真的让自己净了吧。应该还有孩的抚养费，还有房租，他的工资卡每个月一到账应该就不剩什么了。但他一直没让我看到过这些。每次我来提到钱相关的事，他都不动声地挡回去。"不用，我有。"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

他坐在折叠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面前是一杯凉掉的速溶咖啡。他抬看了我一，表情很正常。"你今天来得早。"

我没有说话。把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师好。"我像往常一样把书包放在门边的地上。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从书包里掏笔记本，翻开课堂笔记，假装很专注地看。但我的余光一直瞟着他——他在电脑上快速敲打着，都是长长的文章，像是剧本。他的神情很专注。灯的白光从照下来，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他刮了胡，换了一件净的浅灰T恤，发还是有长，但比前几天整齐多了。

"嗯，最后一节课没去。"

他叫了我的全名。不是"夏夏"。

"什么都没有才好。"我继续蹭着他的肩窝，"这样你就只剩我了。跑不掉。"

我站起来，走过折叠桌。他坐在椅上，仰着看我——又是这个角度。和那天在这里他跪在我面前的角度一样。

"又翘课。"

"林夏。"他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