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到门边，后背贴着铁门。双手死死攥着那些东西，药瓶硌着她的掌心，白的塑料瓶在她的指间来。她的睛——那双尾微垂的、琥珀的睛——此刻睁得很大，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里面不是恐惧，是一比恐惧更的、像是整个世界在底碎裂的表情。

我转过。

然后她展开了第二张。

我觉到了空气的变化。某极度绷的、凝固的东西从她站着的方向扩散过来，像一圈无声的冲击波。

她在我后不停地说着，不停地收拾着。那些话大概有一半我听去了，另一半被我脑里持续不断的嗡鸣声盖住了。但她的声音本——那个频率、那个节奏——在这间沉寂了太多天的地下室里，像一条极细的、却不断淌的溪。

响。

她慢慢抬起来看着我。

她的脸在一秒之内失去了所有血。

我从床沿上弹了起来，本能地冲过去。但她比我更快——她抓起药瓶和信纸，转闪开了。我扑了个空，骨撞在纸箱的棱角上，纸箱倒了，原来摆在上面的瓶和镜骨碌碌了一地。

"学校那边的事，先别想那么远，为什么就一定会被停职呀，你课上得那么好，他们才舍不得呢。"

她在读。一行一行地读。我看到她的睛在纸面上移动，速度越来越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她内引发了一次微小的地震。读完之后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微微的，是整只手、整条手臂都在颤。

"老师，你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吧。"她一边桌面一边说，语气尽量轻。"等我收拾完了去给你买粥回来。你这个状态不能再喝酒了。"

那一瞬间，我才发觉，我真正的可耻之在于，连面对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只会以死来逃避。

她看完了。

她把药瓶和信一起放在了后的地面上。

我的眶里蓄满了泪，满到了边缘，但没有落下来。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在那嗡嗡作响的灯下面，我被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彻底看穿了，赤的、无可躲的、面目全非的。

"放下，夏夏，快给我！"

——

不是自然的停。是突然被截断的，像一盘磁带被人猛地下了暂停键。

我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我不再伸手去抢了。我没有力气了，也没有理由了。

然后走过来，抱住了我。

她站在床那个倒扣的纸箱前。一只手悬在半空，手指微微张开。她的目光钉在纸箱上面的东西上——白塑料药瓶，和两个信封。

那张被我了无数次的、皱的只有一句话的纸。

然后声音停了。

"夏夏，对不起。原谅我，我想让你恨我，不然，我……"

她低下，展开了写给晓云的那封信。

我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