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捡起了戒尺。在手心里掂了两下。竹质很轻，弹很好，上去应该清脆但不会太沉。

"张玲《戒》。"她顿了一下，嘴角动了。"我的小论文！"

她长了一气，浑松了一下——书本差掉了，她又急忙绷直。我差笑来。

她咬着下想了很久。书本在她晃了一下——她猛地稳住脖，差没兜住。

我转从书架上一本书。厚的。蓝的封面。鲁迅，《野草》。

"第一题。第一次上课，你坐在第几排？"

"第三排。"她回答得很快。"靠窗。"

"想我的手什么？"

"我……我在想老师的手……"声音细得像蚊。

"……确定。"声音小了。

放在了她的。

"老师——爸爸——！"

"错，四次。不及格。"

"第四题。你第一次喊我爸爸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三次？"

"站起来。"我从旁边的屉里拿了一竹戒尺。它是上周在文店买的。三十公分长，两指宽，竹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双手平举。与肩同宽。戒尺搁在手背上。不许颤抖。抖一下再加五下。"

"……我忘了。"

她的脖立刻绷了。脊背更直了两分。书本在她的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

"计时开始。我继续提问。"

"把你最近课堂上心不在焉想了些什么如实代一下。"

"……老师……这个要回答吗……"

"想……想老师的手碰到我的时候的觉……"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朵一直烧到脖。手臂在发抖，戒尺在手背上嗡嗡地微颤。

"错了一次。重新想。"

她眨了一下。

"第三题。第一次在809房间，你穿的什么颜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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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尺从她手背上落了。竹片落在木地板上，发一声清脆的响。

"考试。"

"掉了加十下。"

"第二题。那一节课我讲的什么内容？"

她的手臂垂了下来，整个人站在那里气。手臂举得太久了，放下来的一瞬间肌的酸痛涌上来，她本能地了一下左侧的肩膀。

我看着她。过了两秒。"对了。"

酒店的地毯上过无数次，在半地下室的泥地上也过。但此刻的地面不同了——净的、温的、属于她的家的地板。

"趴到桌上。"

"那不算的！"她急了。

"最后一题。整个考试中——你有几次差让书掉下来？"

她把书从拿下来，站了起来。膝盖跪得有些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然后接过戒尺，一气，双手平举过，戒尺横搁在两只手背上。

我在书桌椅上坐了下来。翘着，手指叠在膝盖上，居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她。午后的光线从她的右侧打过来，在她脸上切一明暗的分界线。她的睛很亮——不是恐惧，是一极其专注的、混着兴奋和张的光。

她愣了一秒。耳朵尖开始泛红。"……白的。"

"抖了。加五下。"

"确定？"

我了一下。

她的腮帮鼓了一下。眉皱着，拼命回忆。"……你说了、你说了'乖'。"

我没有真的计时。我只是坐在椅上看着她——双臂举过，手服的下摆被拉起来了一截腰腹，百褶裙在她大上方微微晃动。她的手臂很快就开始发酸了。我看到她的前臂肌在微微绷、又松开、又绷。戒尺在她手背上开始以极小的幅度振动。

"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