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泪终于掉下来了。我来不及，一颗一颗砸在了床单上。

——

"小狗不需要笼。"我说。"小狗永远跟在主人边。主人到哪儿，小狗就跟到哪儿。你就是赶我走——"我的声音开始抖了，鼻酸得要命，"——我也会自己找回来的。小狗的鼻很灵的，认得你的味。"

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到了他上那被汗浸透之后的洗衣味——和今天早上一样的味。和每一天早上一样的味。

他轻轻弹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他的嘴微微动了一下。

"上个月的房。"他的声音很淡。

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我的主人。从十九岁的课堂上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开始，穿过所有的禁忌、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泪、所有的黑暗和光明——我找到了那个可以让我把项圈给他、可以让我趴在他脚边、可以让我喊"爸爸"也可以让我喊"汪"的人。

"那就睡。"

"你买这个房……是想跟我求婚吗？"

他的手掌盖在了我的睛上。掌心是温的。

那平静下面藏着一东西。

我把房产证放回了信封里，放在枕旁边。然后坐起来，盘坐在床上——全的、浑还带着各痕迹的、发得像鸟窝的——面对着他。

我在他的颈窝里笑了。泪和鼻涕蹭了他一脖。

他没有说话。等着我说完。

"老师——"

他也微笑地看着我。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我接过来，打开，了里面的东西。

产权人那一栏，写的是：林夏。

窗外的夜安安静静地铺展着。远有虫鸣，有极远的汽笛。新房的木料味和他上的气息混在一起，变成了一我以后每天都会闻到的味。

（全书终）

我很确定。

他侧过，从床柜的绳拿了一个信封。纸的。递给了我。

"我也不要生孩。"

"不走。"

"我困了。"

"嗯。"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视线开始模糊了。

是一份房产证。独栋的别墅，两层，带车库。

"你什么时候——"

"但我不是蝴蝶。"我抬看他。"我是你的小狗。"

"我不是蝴蝶。"我说。"你以前说我是笼里最丽的蝴蝶。"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最尖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在家里的书架上放着。老师的新书下个月版。前路铺了一地的光。

以后也会。

"所以老师——你不用给我房，不用给我婚姻。那些不是我想要的。"我了一下鼻。"你就是我的家。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我缩在他怀里。全的，有脏兮兮的，浑是痕迹的，哭了脸的。

"汪。"我闷闷地喊了一声。

他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我拉了怀里。

"老师你别走。"

他接住了我。每一次都接住了。

他的手掌覆在我的后脑上。手指穿我糟糟的发里。

他的眉微微拧了一下。不是愤怒，是困惑。

他的手在我发间停了一秒。"不算求婚吧。就是想……给你一个家。不以后怎样，你有自己的房——"

"老师。"我说。"我不要结婚。"

"不怎样，"过了很久，他的声音说。低低的，带着一沙哑。"小狗也得有个窝。"

"嗯。"

"老师。"

"蝴蝶是会飞的。你要给蝴蝶一个笼——再漂亮的笼，蝴蝶也不开心。"

"老师，你好傻。你应该先和我结婚，再买这房。现在这可是婚前财产了。" 我微笑地看着他。

抱得很。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到我能觉到他的心隔着骨砸过来，像在敲一扇门。

我的手指着床单的边角，低看着自己的膝盖。那上面还残留着一刚才在草地上爬来的草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