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那一夜的混乱，像是被谁按了静音键。

苏渺从浑身酸痛里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满地衣服，浴缸里干涸的泡沫，提醒着她那些带着齿痕和掌掴的记忆不是梦。

她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三天，苏渺把“缩头乌龟”当到了极致。她撤回了辞职信——赔不起违约金。然后强迫自己穿上扣得严严实实的职场衬衫，戴上冷冰冰的平光镜，试图变回那个理智、死板、对情爱毫无欲望的苏渺。

项目组会议室里。

“凌主任，这是你要的结构图。”苏渺目不斜视，把文件夹重重放在桌面上，手指连边沿都没碰，好像凌司夜是什么致命病毒。

凌司夜今天穿了一件领子很高的深灰色毛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锁骨和脖子。他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白，眼睫低垂，看起来温顺得像个被驯服的家奴。

“辛苦苏渺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苏渺听得后脊发麻。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就走。走到走廊上还故意停下来，拉住路过的男同事小王，笑得前所未有地灿烂：“小王，上次说的那家火锅店，今晚有空去试试吗？”

她说得很大声，余光死死盯着办公室那道虚掩的门缝。

凌司夜坐在位子上，听着门外苏渺那生硬又刻意的调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阴冷的弧度。

想不负责？想用“正常生活”来抹掉那一晚？

他伸手摸了摸毛衣下面还没消肿的、被苏渺狠狠扇过的胸口，那种火辣辣的痛感至今还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地去招惹她，而是变得很安静。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洗手间。苏渺经过的时候，总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刻意压低的干呕声。等他出来，那双桃花眼里总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眼尾泛红，看着像是刚被欺负过。

下午三点，茶水间。

苏渺正心烦意乱地接咖啡，凌司夜走了进来。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个既近又不太近的距离。

他要拿高处的杯子，抬起了手臂。深色毛衣的下摆被拉高，露出一截细窄白皙的侧腰——

苏渺瞳孔一缩。

那截白得晃眼的腰上，几个交错的、已经变成青紫色的指甲印异常扎眼。那是那晚她揪着他的腰，在他臀肉被扇得红肿发烫的时候，发泄一样掐上去的。

凌司夜似乎“不经意”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立刻像受了惊一样把毛衣扯下来，脸色一下子白了，甚至还往后退了一小步，像个怕被二次伤害的受害者。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声音发颤，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温顺，比那晚在桌上求饶的时候更让苏渺觉得喘不上气。

他低着头，从苏渺身边擦肩而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幽幽地说了一句：

“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负责。”

说完，他甚至虚弱地扶了一下墙，才勉强走远。

苏渺站在原地，咖啡溢出来烫到了手都没察觉。她那一刻的心理防线几乎要崩了——明明是她在逃避，怎么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她成了一个始乱终弃、把人玩坏了还不肯给名分的渣男？

这种正常生活的假象，在凌司夜这种人的“表演”面前，简直脆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