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空荡荡

又是一次令人窒息的应酬。

包厢在酒店三楼，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疼。圆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碗碟堆了一层又一层，菜还没怎么动，酒已经开了七八瓶。

苏渺坐在靠门的位置，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她穿着那件最保守的黑色西装外套，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扎得紧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没用。

王总坐在主位上，喝得满脸通红，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他手里端着一杯白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笑容也越来越油腻。那双浑浊的眼珠时不时往苏渺这边瞟，在她胸口和腰上打转。

苏渺假装没看见，低头扒了两口凉了的菜。

坐在她旁边的同事小周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说：“王总今天冲你来的，你小心点。”

苏渺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敬酒、递烟、聊项目。苏渺以为自己能熬过去，直到王总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绕了半个桌子，走到她身边。

“苏渺，来，我敬你一杯。”王总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含着一口痰。

苏渺站起来，端起自己的茶杯：“王总，我不太会喝酒，以茶代酒，您见谅。”

“哎——那怎么行？”王总不乐意了，大手一挥，把她的茶杯拨到一边，“项目谈得这么顺利，苏渺你功不可没，怎么能喝茶？来，换白的。”

他把自己手里的酒杯递过来，杯沿上还沾着他的口水。

苏渺盯着那杯酒，手指攥紧了桌沿。

“王总，苏渺确实喝不了酒，上次喝多了差点进医院。”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凌司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苏渺身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这样，我替她敬您，您看行不行？”

王总看了凌司夜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哈哈一笑：“行行行，凌主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拍了拍凌司夜的肩膀，那只手顺势从肩膀滑到后背上，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一点。

凌司夜面不改色，接过那杯白酒，仰头一口闷了。

“好！凌主任爽快！”王总拍着巴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来再来。”

苏渺趁机坐回椅子上，低着头，手心里全是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王总像是忘了苏渺的存在，注意力全转到了凌司夜身上。他一会儿让凌司夜敬酒，一会儿揽着凌司夜的肩膀说悄悄话，那只肥厚的手时不时在凌司夜背上、腰上拍两下，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应酬肢体接触，但苏渺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动作的停留时间，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凌司夜始终笑着，笑得柔顺、得体、滴水不漏。他替王总倒酒，替王总点烟，替王总夹菜。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又让人觉得舒服。

苏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堵得慌。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王总明显喝高了。他的舌头开始打结，说话也越来越放肆，目光重新落回到苏渺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垂涎。

“苏渺啊，项目方案做得不错，就是人太冷了点。”他一边说，一边绕过凌司夜，朝苏渺靠过来，“女孩子嘛，要温柔一点，不要太端着。”

话音未落，那只肥厚的手便借着酒劲儿，直接探向了苏渺的腰。

苏渺浑身一僵。她想躲，但身后就是椅子，没有退路。那只手已经碰到了她西装外套的下摆，粗糙的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像一条黏腻的虫子。

她正要抬手挡开，一道身影像幽灵一样切入了两人之间。

“王总，方案的事，还是我陪您细聊。”

凌司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和王总中间。他的身体微微侧着，刚好挡住了王总伸向苏渺的手。他脸上挂着笑，那种笑苏渺从未见过——极其柔顺，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眼角弯弯的，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更让苏渺震惊的是，凌司夜的身体极其自然地往王总怀里一贴，顺势抓起王总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