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选择

阿珀点开了那条信息，手指顿在了空中。

她盯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乌塞刚想问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声音像是一阵贴着戈壁刮来的狂风，一阵一阵，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压过了车轮碾过戈壁的声响。

乌塞脸色骤变，也顾不得地势，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该死！”

他低骂一声，车身在土路上剧烈颠簸起来：

“这群苍蝇！怎么来得这么快！”

阿珀后知后觉地放下手机，这才探身去看，发现远远的，在他们的正后方，两个小点正出现在视野正中央。车速已经拉到极致，碎石砰砰地砸在车身上，顺着窗户直往车里蹦，可他们的距离丝毫没有拉开，那两架直升机正快速逼近着。

她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她。直升机里全副武装的人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机身下的枪身缓缓转动，黑洞洞的枪口朝向了这个方向。

下一秒，她就被乌塞一把扯进了车里：

“把窗户关上——趴下！”

话音未落，车后玻璃就"咔"地裂开一片白纹，碎了，紧接着又是几声，像是冰雹打在铁皮屋顶上。

下一秒，密集的枪声混着螺旋桨的轰鸣一起砸下来，

车身猛地一个甩尾，紧接着又是一个急转，像是被人从背后一把拽着抡了一圈。乌塞猛打方向盘，他们几乎是贴着地面斜切了出去，轮胎在戈壁的碎石上打滑，扬起漫天沙尘。

子弹就跟在车尾贴地扫过，一梭子接一梭子，打在他们方才碾过的地面上，激起一串一串的尘土，几乎是擦着车屁股落下。

阿珀死死抓着扶手，整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一个急转直接把她甩向车窗，头结结实实地磕在车身上，下一秒又差点撞在玻璃上。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用尽全力才在又一个甩尾的间隙里，一把将车窗摇到了顶。

主驾的男人浑身紧绷，脖颈的青筋凸起，双眼盯着前面的路，余光还要分神去看后视镜里追来的子弹轨迹。阿珀顶着头顶的剧痛，勉强扯开了地图，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标识，立刻指着前方：

"往左！那个大石头后面有个缺口！"

车身急转，朝着她指的方向冲去，就在车头侧过来的一瞬，她听到一声极轻的闷响，几乎瞬间被淹没在枪声和引擎的噪音里。

乌塞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瞬。

她没注意到，只顾着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山体裂口：

"就是那儿！进去立马就右转！"

车子几乎是擦着两侧山壁冲了进去，眼前豁然一暗，他们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赭红色岩壁，被常年的风沙削得凹凸不平，像是被人用刀一道一道劈出来的。谷底还残留着当年矿车的轨道，如今已经锈蚀斑驳，半埋在沙土里。

峡谷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窄的蓝带，子弹打在岩壁上，激起一片一片的碎石和火星，声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成密集的轰鸣，一时比外面还猛烈。可这样的地形也是天然的屏障，直升机没法低飞跟进，只能盘在峡谷入口处，胡乱地朝下方倾泻火力，大多数子弹都打在了入口的碎石地和岩壁上。

车子在峡谷里踉踉跄跄开着，似乎下一秒就会陷车。螺旋桨的轰鸣渐渐远去,变得模糊，落在了脑后。

阿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接近虚脱，硝烟味散去，她却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她唰地扭头，主驾的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脸色苍白，另一只手用力压在腰侧，指缝间渗出的血正顺着虎口大股往下淌，滴在座椅上，积成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你中枪了？！”

阿珀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找到能包扎用的东西，可除了几叠餐巾纸，她什么都没找到。

男人还在开车，她急了，去抢方向盘，强迫乌塞停车，她扯开他的手，把纸巾团成一大团，用力压在伤口上，力道大得让他闷哼了一声，可血很快就把那几团纸浸满了，她的掌心触到了大片的温热。

她立刻扯下身上单薄的外套，乌塞咳嗽了一声，挥了一下手：

“行了、行了....”

他从她手里扯过衣服，又拿过剩下的纸巾，熟练地将纸巾压在创口上，又将衣服紧紧顺着腰腹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看着他满手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没法形容自己的感觉，眼睛又开始酸了，她双手发颤，却也来不及说什么，跳下车，一把拉开主驾的门：

“下去！我来开。”

男人下了车，她想去扶他，他挥开了她的手：

“咳....好了、我说了没事，暂时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