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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震动越来越近,阿珀拉开了车门,她没再多说什么,只交代了一句,她会将那些人引出山谷,给他留足够的时间逃走,不用担心被打成筛子。
乌塞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攥着项链,踉跄着转过了身。
他的身影消失在山石之后。
阿珀上了车。她开着车,行驶在峡谷谷底,车轮时不时在锈蚀的轨道上颠一下,发出一声钝响。
她已经能听到直升机的动静了,那声音从远处渐渐压过来,像嗅到血腥味的秃鹫般盘旋逼近。
她却格外的平静。
握在方向盘的手上还带着男人的鲜血,她看着那片艳红,想起了他背上层叠交错的伤疤,一道压着一道,深浅不一。她又想起零侧脸流淌的血,想起了那通被他按掉的电话,还有她掩耳盗铃般没出口,却又比谁都更清楚答案的问题。她又想起了零发给她的消息,她摸索着手机,清空了所有的消息记录,删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又想起了罗莎。
她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她想,如果她一开始不给她那笔钱,她会不会某天忽然就放弃了回家的执念,跟着面包店老头的朋友去了主城?
她不知道。她接着想起了那个坐在她身边,一遍遍搓洗着毛巾的黑发女人。如果她还活着,是不是依旧会无法理解她的选择?
她还想起了很多事情,多得像是人死前的走马灯。整趟旅途里,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开车,车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阿珀忽然觉得有点孤独,伸手去调电台,信号很差,只有一片沙沙的白噪音,她耐心地来回拧着旋钮,在转过某个频段时,刺耳的电流声中淌进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用的却不是她熟悉的语言。
那是从另一个国家飘过来的电台信号。
她听不懂歌词,只觉得那旋律很好听,轻轻摇晃着脑袋,跟着哼唱了起来。
整个峡谷并不算长,她开着开着,路便越来越宽。她瞥了眼膝上那张沾着血的地图,发现自己已经开到了尽头,绕过前面那道巨大的石壁,就是出口了。
她一个转弯,然后倏地踩了脚刹车。
峡谷的出口不过十几米宽,却已经有好几辆车横着停在那里等她了,车里的人举着枪,齐刷刷地对准了她的车。
她慢慢松开了油门。
看着这辆满是弹痕的破车终于放慢了速度,仿佛已经认命,对面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开始朝身边招手,示意同伴下车。
下一秒,那车的车头猛地一偏,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直直朝着最边上那辆警车撞了过去,就那么硬生生破出一条路,冲出了峡谷。
身后传来一片怒骂和惊叫,阿珀心里涌起一股近乎畅快的战栗,她又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她知道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最后的挣扎。
但她还是将油门踩到了底,学着乌塞的样子,把车甩出了一道刁钻的弧线。她从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感受到轮胎的每一下打滑、每一下震动,她心脏砰砰跳起来,紧紧攥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