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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虚浮地说了这一句,而后便阖上眸子,身子一软,倒在少女怀里。
安垚心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滴悬在睫毛上,颤了颤,终于坠落下来。
她抱着他的身子摇晃了几下,无助地用自己的弱小身躯扛着他往屋子的方向走。
他的身子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她腰都直不起来,脚步歪歪斜斜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怕女孩抬不动自己,狡黠的少年下身暗暗使着劲儿。膝盖微曲,脚尖点地,分担了大半的重量,上身却全然放松,软塌塌地倚在她身上。
黑暗之中,他的唇角微微扬起,弧度很浅,浅到只有月亮看得见。
雁朔等人望着渐渐远去的两人,从树干上一跃而下。
他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山匪的尸体连踢数脚,踢得尸首翻了个个儿。
“他娘的……”
他又踢了一脚,骂了一句,再踢一脚,又骂一句,“这装货是叶染?”
身后两个杀手也跳下来了,一个蹲在地上捂着脸,一个仰天长叹。
无言以对。
话说哥几个半夜放着觉不睡,傻子一样跟着门主翻山越岭地过来,就是来看人家演苦情大戏的。
另一边。
半晌后。
屋子里烛光微闪,灯芯烧得有些长,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叶染此时已醒,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木椅上。
烛光落在他身上,把锁骨的阴影勾得很深,胸口的线条一路延伸到腰腹。
他眼巴巴地欣赏着安垚心疼又内疚的目光,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安垚跪在他身后,手指微颤,沾了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他后背的旧伤上。
那些伤疤已经结了痂,颜色暗沉,边缘翘起,新的皮肤在底下慢慢长出来。
她的手很轻,怕碰碎什么似的,指腹碰到伤疤的时候,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叶染心里叹了口气。
早知她会出现,就该让那山匪真砍他几刀。
新伤没有几道,全是旧伤。
这以前留下的,结痂归结痂,可怎么向她解释呢。
他微叹了口气。
安垚手中动作一僵,指尖停在他背上,误以为将他弄疼了。
她绕到他身前,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晕,杏眼里盛满了担忧,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叶染望着那双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他勾了勾唇,声音轻柔得不像话:“无碍,你接着弄吧。”
抹完药,两人都不曾提起那日枣树底下发生的事。
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中间,谁也不去碰它,可谁都知道它在那里。
叶染盯着她,烛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我怕你一人住在这林中有危险,做完事便回来陪你了,安垚,你会怪我这几日留你一人在此吗?”
安垚摇了摇头。
她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一行字:你给了我住处,我该感谢你才是,怎么会怪你。
叶染望着那行字,唇角处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养眼。
“那便好。”
她如此听话。
垂着眼,抿着唇,乖乖地坐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兔子。
他突然后悔要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