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直接杀

夜深。

客栈里亮着一盏孤灯，火苗在灯盏里微微地晃，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木板墙上。

没人说话，也没人去睡。

影生方才去林子里寻叶染，走到半路，踩进一片被踏乱的灌木丛。

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亮横陈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喉咙都被切开，伤口翻着暗红色的肉，血腥气混着泥土的潮湿，沉甸甸地往鼻子里钻。

他蹲下去，一具一具翻看过来，里面并无叶染。

密林深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拖得又长又哑。

影生直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

就凭那小子弱不禁风的模样，即便没撞上杀人的刀，这会也该填了野狼的肚子。

回到客栈，他将自己的推断说了一遍。

安垚坐在椅子上，听完最后一个字，眼泪便下来。

商洁洁缩在角落的椅子里，眉目发苦地盯着眼前这三个人。

叶染被野狼吃掉？

恐怕她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话，大概就是这一句。

可这话她这会也不能说出口呀，只能把脸转向暗处，嘴角绷得紧紧的。

宇文镜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到安垚面前。

弯下腰，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极轻：“安姑娘莫哭，兴许他还活着呢？”

安垚听不进去。她抬起眼望向窗外，目光越过窗棂上斑驳的漆皮，投向门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眼睛湿答答的，瞳仁里映着灯火的碎光，晃晃悠悠的。

心底只拧着一个念头。

她要去找他。

她忽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一声摩擦。

转身便往门外走。

商洁洁赶紧吐出嘴里的鸡肉骨头，仓促起身。

宇文镜的脸色沉下去。

那张脸上惯常端着的温和一瞬间垮掉，露出底下冷硬的棱角。

他大步上前，伸手抓住安垚的手腕。

“你此时出去，他若回来发觉你不在，你们二人岂不是便错过了？”

安垚愣住，脚步钉在原地。

宇文镜松开手，退后半步，声调又恢复方才的平稳：“他既说了叫你在此等他回来，你便要信他。”

安垚抽噎一下，眼泪还挂在面颊上，她抬手抹了把，默默地回到椅子边，坐了下去。

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她得等着。

子时。

灯油又添一回，火苗暗下去又亮起来。

安垚低着头，手指绞在一处，一下一下扣弄着指尖。

目光反复往屋外瞟，每一次都定定地望上片刻，再收回来，收回来时，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便又暗下去一分。

瞟多少回，叶染的身影始终没有从夜色里走出来。

宇文镜坐在一旁，手里捏着茶杯，慢慢地晃。

杯中的茶水早就凉透，茶渍在杯底凝了一圈暗色。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垚看，目光从她通红的眼尾描到她绞紧的指尖，像在打量一件近在咫尺却够不着的物件。

他心悦她，不是一两日的事。

如今她为一个生死不知的毛头小子哭成这副模样，他自然恨。

那恨意压在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