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理直气壮

夜很深，整个京城都沉在一种不踏实的安静里。

金纹大楼顶层一间办公室的灯还微微亮着光。

柯一龙坐在办公桌后，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屏幕里，是柯乔正站在发言席前，身后是兽庭与市政府的联合徽标。

她穿着深色西装，头发盘起，语速不紧不慢。

“……任何危害公共安全的人，不论身份、不论背景，都必须承担法律责任。”

画面切到宣读措施环节，连续几条紧急措施开始滚动。

柯一龙靠进椅背，盯着屏幕里柯乔那张从容不迫的表情，她就像是天生就该站在那里说话的人。

还特意提到了一段话：“若查实幕后存在非法药物流通等行为，无论涉及企业还是政府部门，一律依法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柯乔是这次事件专项负责人，所有镜头都对着她。

这次的兽人问题最难管，其他部门的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她接得利落，其他人就松了口气。

媒体夸她有担当，舆论等着看她怎么收场。

刚将屏幕暂停，办公室的门就从外面被人推开，来人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柯一龙淡淡抬眼：“这么晚还过来？”

“顺路来看看你。”柯乔走到沙发坐下来，保温杯搁在茶几上：“看了吗？今晚的会。”

“看了。”

“那就好。”柯乔揉了揉有些倦怠的眉眼：“这段时间我压力会不小，选举在即，上面的眼睛全盯着我，兽人问题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公众情绪已经压不住了，你这边要是再出什么岔子，我那边就会很难做。”

她的语气不怎么重，希望两人之间不必绕弯子：“园区的事我知道你已经在处理了，但这种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你内部的事，能压就压，能断就断，不是我不管你，是我管了，反而会让人多想。”

柯一龙听完笑了一下：“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的选举？”

“都担心。”柯乔回得自然，面不改色：“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就是提醒你一句，金纹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我被推在前面做决策，你最好别让我在镜头前下不来台。”

柯一龙弯了弯嘴角，拿起手边的钢笔转着：“那你今晚过来，是来替我擦屁股的？”

柯乔也笑了：“我是来跟你通气的，你最好祈祷查不到你头上，不然我也只能公事公办。”

她站起身，将外套扣子扣好，拿起保温杯：“行了，我先走了，你这边的事，自己处理干净。”

说完就往门口走，柯一龙的声音却从她身后传来：“柯乔。”

她停了一下，微微侧头。

“你姓柯，永远姓柯，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都是柯家的人，别踩着柯家的台阶上了高处，就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回头了。”

柯乔转回头，手搭在门把手上：“我知道，正因为记得，我才坐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随后拉开门走出去，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又随着门合上被切断。

柯一龙坐在桌后，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通，那头接得很快。

“查一查公司内部，从上到下，所有人，尤其是跟柯乔那边有过接触的。”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挂断。

柯一龙放下手机，钢笔还转在手上思考。

金纹那两处园区被烧，里面有什么东西，他当然知道，但还没查出个所以然，那头的火就复燃到了他头上。

那两处园区烧得够彻底，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但不代表会没有痕迹，所以他很快就会有答案。

而那两处地方除了他和那几位签过字的人之外，没人知道里面的另一层是什么。

所以，这场火不可能是巧合，只是没抓到源头。

柯乔今晚说得滴水不漏，公事公办的态度、选举在即的压力、不替任何人兜底的姿态，都演得恰到好处。

但正因为演得太好了，反而让他起疑。

她提起园区时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早就知道，那里不只是烧了两座园区那么简单。

她今晚亲自来，不像提醒，更像是在告诉他——你那边出了事，我知道。

他知道的，她可能也知道。

知道园区第二层的人本就没几个，如果消息不是从外面查出来的，那就是里面有人开了口。

──??

芙苓在顾裴的湖岸宅邸待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