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好了的

祁冬在原本应该退租的出租屋躲了四天。

这里跟芙苓在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几件衣服。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实，伸手不见五指，只剩床铺上偶尔的翻身声响。

失眠的凌晨格外难熬，手脚凉得怎么也捂不暖。

床上的人叹了口气，再次翻身坐起，摸黑去够床头柜的药瓶，却不知道碰倒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哗啦啦的响。

祁冬下了床开灯，踢开床边散落的速食袋去捡。

发现是个巴掌大的茶叶盒，盖子被摔开，里面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也落了出来。

这个盒子她还记得，是芙苓当初决定跟她离开牙牙山时问她说想带片牙牙山的树叶子走，可不知道放哪里，她便找了个盒子给她。

没想到里面装的不只有牙牙山的叶子，还有那只她送的机器人手臂。

她忽然想起客厅里放着的那只绿色机器人，出去拿了进来。

坐在床边研究了一下，拿过旧胳膊比了比，确实比她送的那个要好得多，也结实。

芙苓应该很喜欢，得了这么久也保护得跟新的一样。

旧手臂被放回盒子时又拿起里头一张叠起来的纸展开看了看。

是很普通的小地图，从一本旧地图册上撕下来的。

翻到背面有几行铅笔字。

「春说要带芙苓去北极，她可能忘记了，又决定去欧洲但不带芙苓，等春回来了，芙苓提醒她！」

最后那个感叹号画得特别大。

祁冬盯着那两行字哽了喉咙。

她确实说过要带芙苓去北极，她有个很感兴趣的科研项目在那。

前年的时候，芙苓就躺在她怀里听她提前讲极光、讲永夜、讲冰川裂开的声音，眼睛越睁越大。

她答应过的，甚至提前大半年就说好了，那时候芙苓每天都要问一遍：“还有多久呀？”

问得多了，后来自己学会在手机上设置日历提醒。

可后来她改了主意，跟芙苓说自己要单独去欧洲，让她去京城生活一段时间。

芙苓也没有粘着问“你答应过的”之类的话，只点头说好。

养过的两个孩子，都乖得让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个发着烧也不哭，怕妈妈担心，一个听说去不了北极也不问为什么，怕春为难。

祁冬摩挲着纸背，背脊一点点弯下去，肩膀开始颤抖。

她没忘，是不敢去了。

芙苓写这行字的时候，大概是趴在某个小旅馆的桌子上，尾巴在椅子后面一甩一甩的。

她发现芙苓真的从来不抱怨，不抱怨被临时改了行程，不抱怨自己突然说要送她来京城，不抱怨她要离开。

床头柜的药瓶被抓过来，倒了两片塞进嘴里咽下去。

祁冬将那张小地图跟康达姆都抱在怀里，重新窝回床上。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那么纠结。

可眼睛闭得越紧，心就?越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