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很多东西。”春闭上眼睛，嘴角带笑：“你的名字，你的喜好，写你第一次跟着我回家，写你第一次学会看课本，写你在山里爬了最高的树，写你把鸟窝里的蛋当成宝贝一样抱回来……”

这些与其说是笔记，倒不如说是小熊猫饲养手册。

“刚开始那两年你真的很调皮。”春轻轻笑出声。

芙苓半信半疑问：“芙苓真的有吗？”

“有，不过也很乖，说一次就会听，有时候我都不想纠正你，觉得你叫着春问可不可以的时候，真的很让人喜欢。”

芙苓听了这话还晃了晃脑袋：“芙苓喜欢对你撒娇。”

又过一会儿，春再次开口：“其实一开始，我把你当成过宝儿，刚遇见你的时候，看见你那么小，那么乖，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所以我想养你，给你取宝儿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她。”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你从来不是她，你是芙苓，你会爬树，会掏鸟窝，天气一热就喜欢往水里跑，什么都想尝一尝，什么都想知道。”春说得平静，也难得没有一声咳嗽：“宝儿不会这些，所以后来，我越来越分不清了，我是在想她，还是在爱你。”

“那现在呢？”芙苓问：“芙苓是春的什么？”

“现在啊。”春的声音愈发温柔：“是芙苓，我的芙苓，我的春天，我爱的又一个孩子。”

芙苓不知为何，眼眶转起泪花，这段时间流的眼泪太多了，已经不想再在春的面前流眼泪了，可又觉得此刻满足。

春摸上她的眼角，又顺势摸了摸脑袋：“我以前总觉得，人生走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可是你来了，你让我又活了六年。”

“宝儿陪了我六年，你陪了我六年，我三十八年的人生里，已经幸福了十二年。”

“很久了，真的很久了。”

芙苓猛地低下脑袋，想像往常那样埋到她怀里，又怕会弄疼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却又听见春那几近虚弱的声音继续说：“芙苓，我爱你，好爱好爱你，希望你好，希望你以后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有喜欢的人，希望你一直往前走。”

“我总觉得自己还能再多做一点。”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沙哑：“再多陪你一天，再多看你长大一点，可好像已经差不多了。”

芙苓摇头，咬着嘴唇让自己坚强：“不够，芙苓还想跟你一起过很多年。”

“我知道。”祁冬想抬起手，但那股乏力劲又上来了：“可是芙苓，你不能因为一个春天来了，就一辈子停在那个春天里。”

远处那片极光变得越来越淡，今天似乎不是一个看极光的好日子，倒有些小遗憾。

“你以后还会遇见很多个春天，会有新的朋友，会有人爱你，也会有你爱的人，你要继续往前走。”

“偶尔……偶尔回头看看我就好，想起你的春很爱你，想起她看着你的时候，一直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勇敢、最好的小熊猫。”

想起这些时，能让你再次拥有满怀笑意的眼睛。

至此，我也将获得幸福。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那么好的春天。

芙苓没憋住那声哽咽，那么多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她想，人为什么不可以一直活在以前呢？

春没办法再哄她不要哭了，只能望向天，问：“其实我现在有点想宝儿了，芙苓会不会生气？”

“不生气。”芙苓拼命摇头，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话说完整：“春想宝儿的时候也会很开心，跟芙苓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开心，对不对？”

“对。”春转头蹭了蹭芙苓，笑着哭了一声：“那我也就放心了。”

极光已经消散，最后一点绿色从天边褪去，只剩下漫长的黑。

春打了个哈欠：“芙苓，我们回去吧，有点困了。”

芙苓立刻点头：“好。”

应完后却没有见肩膀上的人动，等了一会儿才叫出声：“春？”

她摸了摸春的脸，依旧没见反应，抱着她想起来：“你不要在这里睡，我们回去睡。”

“春，你理理芙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