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高景恒一起争先恐后地往下冲。

林玥赤裸着身体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没人管她了。

陈晓被皮带绑在床头，手腕磨出血，也没人管她了。

我从围墙缺口挤进了庄园。

庄园内部已经是炼狱。草坪上散落着逃窜者丢下的物品，配楼彻底坍塌，变成一堆燃烧的废墟。主楼西侧楼梯还在燃烧但尚未完全塌毁，我冲进去，浓烟瞬间灌满鼻腔，我伏低身体，贴着地面，靠仅存的微薄氧气往楼上爬。

二楼走廊，天花板在掉火星，地板烫得爪垫几乎无法接触。我先冲进陈晓的房间——她还在床上，皮带勒着手腕，已经咳得神志不清。我跳上床，牙齿咬住皮带反复撕扯，皮带的纤维一层一层断裂，终于断开。陈晓的手腕脱困，她一把抱住我的脖子，浑身颤抖得像筛子。

我拽着她的袖子拖她下床。她赤脚踩在灼热的地板上，惨叫一声，但咬牙跟着我爬出房间。

隔壁，林玥已经自己挣扎着爬到了门口。她赤裸的身体上满是地板上蹭出的灰痕和擦伤，但她的眼睛在烟雾中找到了我——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恨，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确认我还活着之后的、极其微弱的一点安心。

我咬住林玥的手腕，带着她和陈晓一起沿走廊往西侧楼梯移动。每一步都在和浓烟抢时间，天花板的横梁在我们身后轰然断裂，火星和碎木砸落在刚才我们还趴过的地面上。

楼梯还在，扶手已经烧断，台阶表面焦黑滚烫。我先跳下去，在下面接住她们滑下来的身体。陈晓的脚踩到灼热的台阶时发出惨叫，林玥咬着下唇一声不吭，眼泪无声地淌。

一楼，大门，草坪，围墙缺口。

我们连滚带爬地从缺口钻出来，摔进围墙外的草丛里。凉风灌进来，陈晓和林玥趴在地上剧烈呕吐，咳出一团团黑色的黏液。我趴在他们旁边，浑身皮毛焦黑，肋骨处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混着灰烬往下淌。

身后，高家庄园的主楼在烈火中发出巨大的呻吟声——承重结构开始崩塌，屋顶整片整片地坠落，火星冲天而起，照亮了方圆数里的夜空。

我抬头看着那座正在燃烧的“紫禁城”，火光映在我的眼睛里，像两簇微小的、不灭的焰。

林玥的手慢慢伸过来，摸到我焦黑的耳朵，指尖颤抖着，终于攥住了。陈晓也爬过来，把脸埋进我烧焦的皮毛里，无声地哭。

我们趴在草丛里，谁也没有力气再动一步。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那座庄园，已经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消防车的警笛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已经映在公路尽头。

但我没有看向那个方向。

我的鼻子在浓烟和焦糊味中捕捉到了另一种气味——从庄园主楼北侧一栋独立的小楼飘来的，混在烟尘里，若有若无。

那是老人的气味。

药膏、樟脑、陈年檀香，还有一股卧床之人特有的衰败体味。高家的老爷子，高鸿儒——害死苏暖的那个人，就在那栋楼里。

主楼已经烧成了骨架，但火势尚未完全蔓延到北侧。小楼是独栋的，和主楼之间有一条回廊相连，此刻回廊的木质顶棚正在燃烧，火舌沿着横梁一点点朝小楼方向蚕食。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