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看著你，那雙貓兒似的睛越瞪越大，到最後只留下一杯沒喝完的啤酒、沒動多少的菜餚跟帳單，人就衝了去，酒館的木門孤單地在空氣裡吱呀吱呀。

基於你的計劃與薩爾泰領的未來相關，諾亞是你少數往來的同輩兼領民，這是難得的雙重分，你在某次飯局向他傾訴了你的想法。

她聽說了你的計畫變成謠言的傳版本，前來找你求證，頗有你說一聲不她就會為你披荊斬棘，用她手裡的劍封上所有不安分的嘴。

後來長大的你們不再親密，他開始進鞣的技術，你開始接手薩爾泰領的理，你們在各自的生活裡偶爾來往信件，見上面時吃頓飯——由最能拿成績的那個人請客，那是你們之間的相處方式。

——為什麼呢？明明、明明是因為你們，因為薩爾泰家，這塊土地才好不容易能有些改變。

既然這麼不安，那要不要也變成計畫的一份？你抬頭對上那雙顫動的，發邀請。

最重要的是——太晚跟他說了，你就篤定了他會幫你是不是？

如果覺得不對了，有問題了，隨時提，想劍也可以。你沒辦法讓她不要害怕，但是已經扎的東西是不會被輕易抹除的。

不贊同嗎？你抱著啤酒杯，在喧鬧的酒館裡試圖召喚服務生幫你續上油啤酒。

……。

你請諾亞負責的是不同時長的鞣製、鞣品質與鞣方理。他的力是從小鍛鍊到大的，區區質判斷不在話下，修長的字跡很好地處理了任務，在文件結尾處有一個小小的嬰兒手印，你彎著用你的手比了比，再一次嘆生命育的神奇。

你聽到他隱約在喊馬車的聲音，咬著起司默默記下這筆帳。

只是覺得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老是想一些奇怪又沉重的事情。諾亞替你叫來了人，順便加點一盤煙薰起司。

雪莉雅是光影規則縫隙誕生的女，相對於她的年紀，她見過太多人涼薄，這似乎讓她額外嚮往秩序與平凡。所以她不顧一切向你父親求來了騎士分，想用最腳踏實地的方式守護腳下的故土。

終於來到最後一份報告，上頭的字跡纖長優，卻有些用力過度，紙張的背面都能摸字跡下的刻痕，雪莉雅，一個名字甜，本人帥得讓人忘記她的別的女士。

你在某個數字上皺起眉頭。

諾亞，你的青梅竹馬，去年天你才剛替他的第一個孩送去賀禮，聽說那個孩有雙漂亮的琥珀珠。

畢竟擁有訓練有素的騎士意味著得承擔所有成本與開銷，那是一筆鉅額支，這使貴族騎士大多時候都是象徵意義大於實戰，在專門武力上貴族們還是更偏好靈活大的傭兵。

——有沒有找家醫生來看過？她上一次行經什麼時候？

兩杯啤酒碰在一起，木桶杯的邊緣冒氣泡。

還差得遠。你搖搖頭，替她把劍收進了劍鞘裡，拍拍那隻冰涼的手背。

她有一頭張揚麗的紅短髮，跟男騎士較勁起來也毫不遜，是極少數在薩爾泰家給的基本薪與條件下，仍堅持依從理想，效忠薩爾泰家的女騎士。

面對你伸的手，雪莉雅閉上睛。

你順暢地閱讀到最後一頁，想著這次的壓力測試還算過關——不對。

諾亞用他那雙漂亮的琥珀睛望著你許久，嘆氣。

琥珀珠啊，你想起那雙覆蓋在碎髮下的貓，在陽光下會散發半透明的光澤，微微上挑的尾讓他看起來不太好相處，但他其實是個溫厚老實的人。

如果他不答應你就去找他妻啊，枕邊風總有一天他會煩到受不了吧？

那麼——她可以些什麼？

你喝著酒，琢磨著這句話，瞇起。

若你說那是真的呢？讀見了你的神，雪莉雅了茫然的表情，發誓的筆直劍尖變得游移不定。

他是第二代鞣匠的孩，比你還小一點，是你瘋丫頭時期的好夥伴，在堆滿原的曬場上、繁盛的雨草裡、浸染件的大鍋間，你們一起分享過夢想、一起對著泡在鞣裡生澀難聞的起鼻、一起度過了無可取代的童年時光。

那他還是現在答應你吧，少去打擾他的妻，她最近很容易疲倦，老是說想睡覺。諾亞無奈地笑著說。

一份，在看見名字時不自覺笑了笑。

你翻往文件的下一頁，雪莉雅負責的是理與秩序的監督。不同負責人名下的產業程會經由她的審，與領地法規相互比對後與帳本歸檔，作為未來查詢的資料庫。

現在的諾亞是獨當一面的鞣匠了，他對於羊與豬的鞣制特別拿手，你有幾雙鞋還是用他製的加工的呢，將來他也會把這份技術教給他的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