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假日午后，会客室迎来短暂的热闹。下午两点，探亲的大门准时打开。

江真提着保鲜袋站在安检窗口前。

“不好意思，家属。”护理师面无表情地拦下了她，将保鲜盒从袋子里拿了出来，一边检查一边摇头，“精神科病房绝对禁止带入任何有骨头、有刺的食物，防止病人自伤或噎到。还有，外面的塑料袋也不能带进去。”

江真愣在原地，连忙点头：“好、好，那我下次不带这些了……”

她正想把保鲜盒收回来，护理师的目光突然锐利地停留在保鲜盒的盖子上——为了防止汤汁洒出来，江真特地在保鲜盒外面横竖圈了两根黄色的橡皮筋。

“还有这个，橡皮筋也是不行的。”护理师熟练地把那两根橡皮筋扯了下来，丢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里，“任何有弹性、能勒紧、能串联的绳索类物品，病房里都不能出现，塑料袋也不可以。”

江真呆呆地看着被扔掉的橡皮筋，手心一阵发凉。她昨天晚上熬夜炖了很久，特地挑了最肥美的鱼和肉，出门前还细心地绑上橡皮筋，想着沈成在里面受苦，想让他吃点好的。

可这里的规矩冷酷地提醒着她：沈成是一个随时会寻死的患者，而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在一个连橡皮筋都能成为武器的地方，她的温柔显得如此笨拙而无助。

当沈成被护理师带进会客室时，江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中。仅仅一周不见，沈成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宽大的病服套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脸颊凹陷，脸色透着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

更刺眼的，是他脖子上那一圈已经开始结痂、呈现暗紫红色的可怖痕迹。

江真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这一个星期以来，她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见面时要说的话，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心爱的男孩，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真一步上前，抱住了沈成。

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把脸埋进他那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病服里，眼泪无声地洇湿了布料。她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又消失了。

沈成的双手垂在两侧，片刻后，他用那只微微发抖的左手，极其缓慢地在江真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没事。”沈成的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形，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回去吧。”

他转过身，在护理师的陪同下，走回了那扇需要刷卡隔离的厚重铁门深处。

隔周的下午两点，江真依然准时出现在会客室。这一次，她手里只拿了一个透明的塑料保鲜盒，里面装着切好的、没有籽的水果，盖子扣得紧紧的，没有用任何橡皮筋。

两人在木桌前对坐，中间隔着一道隐形的鸿沟。

“沈成。”江真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而自然，“我们搬家了。”

沈成握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房东知道那件事之后，把我们赶出来了。”江真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平静，“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好新房子了。那里的采光很好，比之前的还要大一点。我在外面一切都很好，案子也都在接，你不要担心。”

沈成低下头，他心里当然明白房东为什么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