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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新崎在厕所洗手。
陶瓷的洗手池颜色发黄,镜子中间被抹布胡乱擦过,四角残留着半圆形的水渍。他拧开水龙头,手伸进冰凉的水流中搓洗,目光盯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
练习了一整天的射击,他的脸残留着兴奋的潮红,嘴唇却是深紫色,早上用发胶抓过的头发因为过度的运动散开了,遮住他带着些许血丝的眼白,和没有光泽的黑色虹膜。
他看了自己一会儿,把手从水流中抽出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火药和汗液已经被洗掉,但枪油的气味挥之不去,他按了点洗手液,打出泡沫,用指甲去抠指甲缝里残留的黑色枪油,抠了几次却都抠不掉,冲掉泡沫后,枪油的气味依旧固执地留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又忍不住搓了两下才放弃,转而去抚摸腰间新配的那把枪。
属于岛仓的“和平捍卫者”,是岛仓出于愧疚之心给他留下的希望,看到豊重他们把这把枪当作岛仓遗物来珍视的时候,他已经放弃了,但峰回路转,这把枪被擦得干干净净,保养得油光润泽,由豊重递给了他。
他的鼻子很敏感,喜欢清洁,整齐,步美做饭时温暖的香气,不喜欢血和枪油的味道,就像他不喜欢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但当真的被打破的时候,他又没资格再想什么不喜欢了,只能死死地抓住枪油,火药的气味代表的力量,那毁灭他的生活的力量,同样可以帮助他复仇。
他把手擦干,拿出“和平捍卫者”看了又看,他把这把枪的名字在脑子里默念了十几次,胸腔里咚咚乱跳的心脏慢慢平息下来了,连带着刺鼻的枪油味都变得柔和了很多。他呼出了一口气,转过身,跌坐在马桶上,那股支撑了他一整天的精神力量缓缓休眠了。
新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浴室灯。一只新的飞虫扎进了灯罩,在满是黑点的白光坟墓中挣扎冲撞,最终跌落在灯罩上,成为新的污渍。
“新崎先生你要用多久——”
伴随着一声拖长声音的叫喊,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豊重叼着烟,单手抄着兜走了进来,看着瘫在马桶上的新崎,忽然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你不脱裤子的吗?”
新崎愣了一下,从马桶上坐起来,顿了一顿才站起身来。
“抱歉,我现在就出去。”
他靠着墙边往外走,想绕开豊重出去,可豊重没动,眼神随着新崎的动作逐渐多了点兴味盎然的味道,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挡在了新崎面前。
豊重很高,站在新崎面前时,挡住了一部分浴室灯并不明亮的光线,新崎看不清豊重的表情,隐约觉得对方似乎在笑。
有种莫名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新崎愣了愣,他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豊重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新崎僵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豊重握住的,是自己手里那把“和平捍卫者”,豊重的大拇指在摩挲枪身,偶尔的肌肤碰触让新崎有些不安,心中升起一点要不把枪给豊重的念头,又有更多的舍不得涌出来,只是把枪攥得更牢。
豊重的手指略微用力,新崎立刻抓住枪柄攥成一个拳头,豊重的手指就绕过枪身,抓住了他的手腕。
“豊重……先生?”
新崎微弱地问了一声,他不太确定对方想干什么,他有点怕豊重,刚见面时直击胃部那一拳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痛到他当时被豊重用枪指着都做不出任何的反应。豊重始终不相信自己,还威胁要杀了自己,敌意多到要把新崎淹没了……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他这么讨厌我?
他觉得自己能和磯井交流,乙田交流,就连滨野也可以理解,但他不理解豊重。
就像他现在也不理解,豊重没能抽出他的枪,反而握住了他的左手,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闻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一直在洗手?”
“是……是的。”
“真无聊。那你怎么办啊。”
“什么……?”
豊重的眉梢挑了起来,松开了他的手,向前跨了一步,右腿强势地挤进新崎两腿中间,抬起膝盖,轻轻地摩擦了一下新崎的胯下。
“豊重先生……!”
新崎立刻就挣扎了起来,却被豊重握住了手,按在自己的胯下,他恍然发现,自己胯下硬了一大包。
……什么,什么时候。
“你跑什么啊。”豊重把腿抽了出来。“打完枪就会硬,这才是男人啊,我们都以为你在厕所手淫呢。”
“才没有这种事……”
“那随便你吧。”
豊重似乎突然失去了兴趣,换了个姿势,把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