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檀声音仍稳：“她不是东西。”

那人脚步顿住。

“明檀不敢。”顾明檀垂眸，“明檀只是想求娘娘，放这个孩一条生路。”

第三日黄昏，机会终于来了。

孟莲儿抬看她。

顾明檀从袖中取一页折得极小的脉案副本，指尖压着纸边：“先帝小公主夭折时的原脉案，我这里有一份。那孩上并无红痣。所谓朱痣福贵，不过是有人后来放的言。”

顾明檀走到木架旁，拿起那只药瓶。瓶打开，一极淡的苦杏味漫来。她只闻了一下，便知那不是救命的药。

灰白香粉被药浸，慢慢塌下去，像一小片无声的坟。

废香窖里只剩雨声与孩细弱的呼。

顾明檀没有接。

“生路？”那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她生在这样的局里，从落地起便没有生路。”

她当着孟莲儿的面，将瓶中药尽数倒香灰里。

“娘娘想看什么？”她问，“看她是不是沈兰漪的孩，还是看她肩后有没有你们想找的红痣？”

只因为她在哭。

这样小，这样，还不知自己为什么被人憎恨，就已经被推了所有人的局里。

最后，她从袖中取一只小药瓶，放在旁边木架上。

顾明檀抬，示意她噤声。

“孩呢？”

顾明檀低看了一怀里的孩。

那人冷笑：“你在里待了几年，竟还这样天真。她活着，会牵多少事，你不知？”

孟莲儿已经吓哭了：“县主，怎么办？她们不会放过她的。”

不是因为这孩是谁的血脉，也不是因为她能牵什么旧案。

顾明檀重新抱起孩，把襁褓裹得更了些：“这里欠下的，不该由一个孩来还。”

那人离开前，又看了一襁褓中的孩，冷冷：“明檀，你救的不是一个孩，是将来所有人的债。”

顾明檀没有退，却也没有让开。

那人慢慢走近，目光像刀一样划过襁褓：“让我看看。”

这句话一，废香窖里静了一瞬。

“我只知，她若死了，才会让许多人睡得安稳。”

那人盯着她许久。

那人沉默许久，声音终于冷了下来：“你敢拿这个威胁我？”

“明檀，你该知，有些东西不该留。”

“她不是债。”顾明檀轻声。

可是这一刻，顾明檀抱着她，忽然不想让她死。

孟莲儿吓得脸惨白，几乎要伏到地上去。

她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外冰冷的声音，小嘴轻轻瘪着，又要哭。顾明檀用指腹碰了碰她的小脸，声音放得极轻：“会有的。”

外传来脚步声。

香局有一批旧香料要送焚毁，其中几只木箱例会经顾家旧宅暂存，再

“若你后悔了，便用这个。”

那人目光落在她怀中。

孟莲儿吓得浑一抖。

那之后的三日，孩一直被藏在废香窖里。

门重新合上。

顾明檀抱襁褓，站起：“娘娘夜来香局，是要什么？”

废香窖门被人从外推开，一披着斗篷的影走了来。那人边没有人，腕间却缠着一串沉香佛珠。灯影太暗，看不清面容，只能听见她声音冷冷地落下来。

孟莲儿每日趁换香灰时带一米汤去。顾明檀则借试香旧疾，推了凤仪殿几次召见。她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也知每拖一刻都更危险。可门不是寻常宅门，想把一个活着的孩送去，远比杀她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