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贺完毕，她依礼退入内廷，已是心力交瘁。此后的冬至赐宴，她再没露面。

蓬莱殿内十分安静，宫人替她卸下沉重的钗冠，又换去外层礼服。沐浴后，玉娘只觉得分外疲惫，她揉了揉太阳穴，吩咐众人留在外殿，独自步入内室。

殿内只点了几盏铜槃灯，烛火幽微，大片昏暗的影子落在帐幔与屏风之间。

她刚绕过屏风，身后忽然掠过一阵极轻的风。

还未来得及回头，一只有力的手臂便横过腰间，将她猛地带入一个温热坚硬的怀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不许她转身。

玉娘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外面立即传来宫人的询问：“殿下？”

身后的人没有松手，呼吸近在咫尺。温润微苦的松脂气息自衣襟间漫上来，尾调藏着一点极淡的柑橘清甜。

玉娘浑身僵住。

宫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急忙开口：“无事，不许进来。”

脚步停在屏风外。

“都退到外殿去。”她又道。

宫人们低低应诺，渐次退去，内室重新安静下来，扣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曼苏尔……”她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艰难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熟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今日在含元殿上，你一直在找我。”

玉娘睫毛一颤，没有否认。

“现在我就在这里。”曼苏尔垂眸看着她，“为什么不叫人？”

玉娘沉默片刻：“你不该来这里。”

“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无言以对。

曼苏尔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扣在她下颌上的手略微用力，迫使她偏过脸来。

他继续问她：“为什么不叫人？”

两人的距离太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说话时落在唇边的呼吸。

玉娘垂下眼，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我知道是你。”

顿了顿，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仰起头认真望着他。

昏暗的灯光落在那双浅色眸子里，映出一层冷冽而幽深的金色，她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底下翻涌着的痛苦与困惑。

她心口一涩：“可我的确想见你。”

曼苏尔紧绷的神情终于出现裂痕。

他猛地将她整个人调转过来，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一带。玉娘猝不及防，踉跄着撞进他怀里，双手抵上他的胸膛，尚未站稳，便被他吻住。

积压了十四年的思念、渴望与怨怒在这一刻尽数决堤。那些无从排解的不甘与眷念，都通过近乎失控的动作传递过来。他粗暴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勾住她的舌根用力吸吮，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入肺腑。

玉娘被迫承受这炽烈到近乎窒息的吻。他吻得太深太重，她还来不及回应，唇舌就被狠狠纠缠住。

她尝到了他口中极淡的、像是血又被压下去的铁锈味，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被滚烫的体温包裹着，他的气息一寸寸侵入骨髓，唤醒了她身体里所有沉睡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