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買完裝飾後，時間已經接近晚上七點。

陸霧晨看了看手機，偏頭問她：

「餓了嗎？」

林葳原本想說還好，肚子卻在這時發出一聲輕響。

她連忙伸手按住腹部，臉頰很快染上一層薄紅。

「我下午沒吃多少。」

「嗯。」

陸霧晨唇角微微彎起，卻沒有笑出聲。

「那先去吃飯。」

他沒有詢問太多，只是在手機上蒐尋了一間裝潢簡單的火鍋店。

店內暖氣開得很足，窗戶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氣。陸霧晨替她拉開椅子，讓她坐在靠牆的位置，自己則坐到她對面。

湯底煮沸後，熱氣緩緩升起，將兩人隔在一片溫暖的白霧後。

林葳夾了一片肉放進鍋裡，忽然想起車上的談話。

「你朋友在你家住的那幾天，白天也會去店裡嗎？」

「偶爾會來幫忙。」

「幫忙？」

「他說想體驗咖啡師的工作。」

「他也有學過咖啡？」

陸霧晨停頓片刻。

「會一點。」

林葳抬眼看他。

「不過還在練習。」

她從他的語氣裡聽出答案，忍不住彎了彎唇。

「那你有讓他繼續泡嗎？」

「他泡完會負責清理吧台。」

「原來如此。」

林葳輕輕笑了笑，低頭舀了一碗湯。

她很少聽陸霧晨談起朋友。這幾天黃岳奇的出現，讓她看見了他生活中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他會包容朋友的任性，也會對某些人露出無奈。

這樣的他，讓她覺得更加親近。

「你們感情好像很好。」她輕聲說。

「認識很久了，高中時他就這樣。」

林葳握著湯匙，低頭看著碗里的湯水，聲音輕得像是隨口一問：

「感覺你在朋友面前滿有耐心的……平時好像都很照顧身邊的人。」

陸霧晨抬眼看她，順手將溫水往她面前推近一些。

「怎麼了？」

「沒有……」林葳連忙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只是覺得……你對朋友都很好。」

「我對妳不好嗎？」

他問得平靜，沒有任何逼問的意思。

她低下頭，聲音細得幾乎要被沸騰的湯聲掩蓋。

「沒有。」

「那就好。」

陸霧晨替她將鍋裡煮好的食材撈到碗中，林葳看著碗裡整齊放好的食物，指尖慢慢收緊。

－

回到咖啡廳時，已經過了晚上九點。

一樓只留著幾盞壁燈，白天的喧鬧全都退去，空間裡只剩下冰箱運轉的低鳴聲。工讀生與咖啡師早已下班離開，桌椅也整理得整整齊齊。

陸霧晨推開玻璃門，側過身讓林葳先進去，隨後順手解開了門鎖，將外頭的寒風隔絕在身後。

林葳跟著他上了二樓。

客廳角落，那棵深綠色的聖誕樹仍然包裹在透明塑膠袋裡。陸霧晨拿過剪刀拆開外層包裝，將樹身一節節熟練地組裝起來。

林葳站在旁邊幫忙，替他撥開被壓扁的枝葉。人工樹葉帶著淡淡的塑膠氣味，她輕輕皺了皺鼻子，隨後小心翼翼地將一根歪斜的枝梢慢慢整理平整。

陸霧晨固定好最後一節樹身，退後幾步確認整體狀態。

林葳從袋子裡拿出那枚霧銀色的星星裝飾，踩上旁邊的木質矮凳打算裝上。

聖誕樹比她想像中高了一些。她踮起腳尖，伸長雙臂，勉強將星星放到頂端，卻始終無法順利固定好。

陸霧晨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沒有伸手觸碰，只低聲提醒道：「小心點，別摔著了。」

她微微踮高腳尖，星星卻又朝另一側歪了過去。

「好像不太行……」林葳有些沮喪地抿了抿唇。

陸霧晨的聲音依舊溫柔：「如果站不穩，就先下來，我來處理。」

林葳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明明只是一張不高的矮凳，卻忽然覺得身後那段距離空得有些讓人心慌。

以前……他大概早就伸手扶住她的腰了。

她原本以為，他會像之前那樣，自然而然地靠近。

「我再試一次。」林葳輕聲說道。

「好。」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了角度將星星插上，這次終於穩穩地立在了樹頂。

「可以了。」陸霧晨淡笑著說。

林葳慢慢從矮凳上下來。陸霧晨伸手虛護在她身側，雙手隔著半寸距離，卻沒有真正碰到她。等她雙腳著地站穩後，他便順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