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林葳的指尖停在半空中。

這個問題太直接，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想說，希望他像以前一樣靠近。

希望他不要總是隔著那麼一段距離看她。

可那些話到了嘴邊，最後仍舊只剩下含糊的一句：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沒關係。」

陸霧晨的聲音平穩而柔和。

「妳不用現在回答。」

林葳抿了抿唇，胸口那點悶著的情緒，反而因為他的退讓更加清晰。

她沒有準備好說出完整的答案。

可是，她也不想他一直站在那麼遠的地方。

「我只是覺得……」她停了很久，才低聲說，「你不用一直這麼小心。」

陸霧晨看著她，沒有打斷。

「我知道你是想尊重我。」

她垂著眼，指腹輕輕摩挲著緞帶邊緣。

「可是，我沒有討厭你靠近。」

最後那句話幾乎輕得聽不見。

說完後，她的臉已經紅透，連忙轉身去整理另一側的枝葉，像是想藉此掩飾自己的慌張。

陸霧晨安靜了幾秒，才低聲回答：

「好。」

只有一個字，卻讓林葳的心跳再次亂了起來。

她沒有回頭，只聽見他走近的腳步聲。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碰她，只在她身旁停下，替她將纏在枝葉上的燈線理順。

兩人的肩膀隔著很近的距離，卻沒有真正碰到。

「這樣可以嗎？」他問。

林葳低著頭，輕輕點了一下。

「嗯。」

「如果不舒服，要告訴我。」

「好。」

她握著緞帶的手逐漸放鬆下來。

不久後，最後一串燈線終於亮起。暖白色的光芒纏繞在深綠色枝葉間，霧銀色聖誕球映著細碎光點，木質吊飾與那卷帶著金光的緞帶讓整棵樹多了一點柔和的色彩。

並不華麗，卻比單純的基本款多了幾分溫度。

陸霧晨退後幾步，看著完成的聖誕樹。

「很好看。」

林葳也抬頭望著那些燈光。

「嗯。」

「妳挑的裝飾很適合。」

林葳沒有接話，只看著樹頂那枚霧銀色的星星。

過了片刻，她才輕聲問：

「真的不會太亮嗎？」

「不會。」

「金色緞帶也是？」

「嗯。」

陸霧晨轉頭看她。

「我覺得很好。」

林葳抬眼，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那一瞬間，她忽然想起他在賣場裡說過的話。

店裡不是只有他的風格。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卻覺得那句話像是也包含了她。

陸霧晨收回視線，替她將一縷垂落到臉側的髮絲輕輕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停留也很短。

林葳卻整個人僵了一下。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動碰她。

陸霧晨似乎察覺到她的反應，手指停在半空中，隨即便收了回去。

「頭髮纏住了。」他低聲解釋。

「嗯。」

林葳抬手摸了摸耳側，指尖仍殘留著他剛才觸碰過的溫度。

她想起自己出門前在抽屜裡拿出的那件新內衣，也想起一路上反覆告訴自己的話。

她並沒有真的準備好把一切交出去。

可是，她似乎已經準備好，讓陸霧晨知道——

她並不排斥他的靠近。

甚至，已經開始期待。

「今天辛苦妳了。」陸霧晨說。

「你也是。」

「要不要喝點熱水？」

「好。」

他走向吧台，替她倒了一杯溫水。

林葳坐到沙發邊，雙手捧著杯子，視線仍停在那棵剛剛完成的聖誕樹上。

暖白色的燈光落在兩人之間。

這一次，那段距離沒有消失，卻也不再像剛才那樣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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