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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十四:煎熬〈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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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汐榆在月光照进来的卧室里躺了很久。

樊卉芷走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也许是在那声荒凉的笑之后,也许是她在枕头上哭到意识模糊的时候。

她只知道当她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月光在地上轻轻晃着。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的下摆还卷在腰上,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小腹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大腿内侧还残留着那种又酸又胀的怪异触感。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被掐过的地方摸上去微微发热,不疼了,可她记得那四根手指收拢时压在她气管上的重量。

她把手放下来,攥紧了被角。

"樊卉芷。"她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没有人回应。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宁汐榆坐在那里等了很久,等到月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墙上,等到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她还是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她终于相信樊卉芷真的走了。至少是暂时走了。

宁汐榆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站在水幕里面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樊卉芷的眼泪砸在她脸上,樊卉芷的嘴唇压着她的嘴唇,樊卉芷的手指探进去时那种冰凉而固执的触感,还有樊卉芷最后那句"你看,我疯了"。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坐在浴室的瓷砖上,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哭不出来,可能是刚才哭得太多了,眼睛干得发涩,只有眼珠在眼眶里转的时候觉得酸胀。

她蹲在那里想,樊卉芷说喜欢她。

樊卉芷说她喜欢她喜欢了好多年,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她以前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一次都没有。

樊卉芷对她好,她当成是烂好心的同情;樊卉芷鼓励她,她当成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樊卉芷拉着她的手说"咱们一起红",她当成是天真可笑的自我感动。

她给樊卉芷的所有好意都贴上了最恶毒的标签,唯独没有想过那个最单纯的可能性。

可就算那个可能性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她是个女人,樊卉芷也是个女人。

她们在同一个经纪公司的时候,公司明令禁止艺人谈恋爱,尤其是和同性之间,传出去会严重影响形象。

宁汐榆对此深信不疑,她见过圈子里有人因为性取向被曝光而被冷藏、被解约、被舆论撕成碎片。

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喜欢任何人,更没有想过会被任何人喜欢,尤其是一个女人。

宁汐榆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她没再睡,坐在床边把头发慢慢吹干,然后打开手机看日程表。

经纪人昨天发过来的一长串排期还挂在聊天窗口里,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发现自己在未来两个月里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空档。

杂志拍摄、品牌活动、广告代言、综艺录影,每一天都塞得满满当当。

她以前看到这样的排期会觉得疲惫,可现在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行程,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安心。

太好了。越忙越好。

忙到她没有时间想任何事情,忙到她回到家倒头就睡,没有机会给樊卉芷留下任何出现在她清醒时间里的缝隙。

她立刻给经纪人回了一条消息:"后面如果有新的合作,能接的尽量都帮我接上,我时间都可以排。"

经纪人秒回了一个惊叹号:"你最近这么拼?受什么刺激了?"

宁汐榆打了两个字:"没有。"然后锁了屏,站起来去换衣服。

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宁汐榆把自己活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她凌晨五点起床化妆赶第一个拍摄,中午在车上吃几口沙拉就赶往下一个通告地点,晚上九点收工之后还要去健身房练一个小时的瑜伽保持体态。

她见宫予珺的次数反而少了,因为宫予珺最近在忙一个投资项目,腾不出太多时间来"照顾"她。

宁汐榆乐得清静,把省下来的时间全部填进了工作里。

经纪人帮她接了两个新的代言,一个轻奢珠宝品牌和一个国产护肤品的全线大使,合同签得又快又利落。

拍摄那天她在摄影棚里穿着高定礼服站在聚光灯底下,珠宝腕表在手腕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摄影师蹲在镜头后面疯狂按快门,嘴里的"好""漂亮""再来一张"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宁汐榆对着镜头变换着表情,嘴角翘起来、眼尾挑起来、下颌微微收进去——每一帧都是无懈可击的成品。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看,你可以的。你可以把这些都做好。你不比任何人差。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当她把自己摔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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