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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十四:煎熬〈6〉(2/4)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就没有再主动现在宁汐榆的知范围里了。

宁汐榆闭上,把额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让窗外过的霓虹灯光在她上闪烁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每天晚上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啃那些艰涩的理论文章时,都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朝圣者,一步一步往一座她曾经半途抛弃的山上爬。

成绩来那天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通过"两个字看了半天,然后倒了一杯红酒自己喝掉了,算是庆祝。

她明明知宁汐榆讨厌她,知她恨她,知不得她从世界上消失,可她还是站在那里,看着宁汐榆把自己活成一副没有情的空壳,然后觉得心那个挖空了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像对宁汐榆那样上过心。

她考本科的时候是线上考试,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关了三个小时,来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可她没有走。她依然跟在宁汐榆边,像一片薄薄的影黏在她脚后跟的位置。

她那时候以为自己只是心疼她、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可她现在回想起来,那心疼是不一样的。

樊卉芷一直看着。

可宁汐榆被骂,她会整宿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她会不会想不开""她明天还会不会来片场""我要怎么帮她振作起来"。

樊卉芷靠在书房的门框上,看着宁汐榆伏在桌前的背影。

她看着宁汐榆在摄影棚里对着镜笑,看着她在健房练到汗浃背,看着她在夜里打开电脑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文献一个字一个字地查词典。

她的肩膀比刚死那会儿看着更瘦了,肩胛骨在棉质睡衣底下支楞来,像两片合不拢的翅膀。

她想起自己活着的时候,每次在片场看到宁汐榆被导演骂完之后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她就会跑过去给她递纸巾。

樊卉芷在那些漫长的、沉默的旁观里,慢慢开始想明白一些事情。

她舍不得。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舍不得。

樊卉芷知自己应该恨她,应该转就走,应该让这个害死她的人从此彻底她的视野。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经纪人都不知她每天晚上收工之后还要打开电脑上网课、刷题、写论文。

她开始把更多的时间在另外一件事上——读书。

里让司机载她回家的时候,樊卉芷那句话就会从不知哪个角落里翻来。

她把宁汐榆的痛苦背在自己上,背得心甘情愿,背到后来都快忘了那副担是她自己捡起来扛的。

台灯的光落在那颗低垂的脑袋上,发有一小圈茸茸的光

别的演员被骂,她最多说两句"加油别在意",然后该嘛。

她努力把那些字从脑里赶走,可它们像刻在骨里一样,怎么刮都刮不掉。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隐——她明明就在宁汐榆边,距离不过一两步远,可宁汐榆完全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知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一个中辍学的人要直接考研,中间的路走得又歪又陡,可她就是想把那条没走完的路走完。

她选的专业跟表演完全无关,是传媒方向的,她想从理论的角度去理解她的这个圈,想知那些藏在镜和灯光背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

可后来了娱乐圈,她越来越发现学历是个敲门砖,尤其是当她想从正规的演艺方向发展的时候,很多制作方会问"你什么学历",她只能糊地说"中肄业",对方脸上那微妙的表情让她恨不得找个地去。

她看着宁汐榆咬着笔帽题的侧脸,眉皱得的,嘴抿成一条线,偶尔因为解难题而微微翘起嘴角——那个表情让樊卉芷想起很久以前她们一起对戏的时候,宁汐榆终于找到角觉时那个恍然大悟的、带着一得意的笑容。

她试过伸手去碰宁汐榆的肩膀,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去了;她试过大声喊宁汐榆的名字,对方连都没抬一下。

她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去打工挣钱比坐在教室里听三角函数实际多了。

她为

现在她已经在准备考研了。

她当年中没读完就辍学了,理由很简单:家里供不起,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那些"没用"的课本上。

她又回到了那透明的、虚无的、被世界遗忘的状态里。

"我喜你。我喜了你好多年。"

她试过了,她甚至掐过她的脖,可最后松手的还是她自己。

所以在她经济宽裕起来之后,她给自己报了一个成人教育,从专科开始读,然后专升本,一路磕磕绊绊地往上考。

她把那些被工作填满之后剩下的零星碎片时间全用在了学习上,笔记本翻得卷了边,荧光笔用空了好几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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