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依旧未至，殿内无昼无夜，只有那十几道轻纱帷幔在无风的空寂中微微拂荡，像垂死的白蝶扑闪翅膀。

墨色绸缎的矮榻上，三具身体刚刚分开，喘息声还没落定，空气里弥漫着汗液、泪水、精液和酒液混杂的黏腻气味。

阮圣斐的背脊刚触到微凉的绸面，还没来得及把虞绘宜往怀里拢紧，四肢便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箍住，向四个方向猛地拉开。

他闷哼一声，手腕和脚踝被鬼气凝成的锁链缠住，紧紧缚在矮榻四角的雕花床柱上，呈一个屈辱的“大”字。

虞绘宜同样被缚，锁链勒进她纤细的腕骨，她挣扎了一下，细嫩的皮肤立刻泛出红痕。

“你干什么！”阮圣斐嘶声吼，嗓子还残留着被灌精后的沙哑和钝痛，“放了她！冲我来！”

屠辛从榻边慢慢站起来，黑袍的衣摆垂落，赤足踩在汉白玉地面上，悄无声息。

他歪了歪头，暗红的瞳仁在两人赤裸的身体上扫过，像在审视两件刚拆封的玩物。

“冲你来？”他低笑一声，指尖勾了勾，阮圣斐锁链上的鬼气便猛地收紧，将他的四肢拉得更开，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嗒声，“我这不是正冲你来吗？”

虞绘宜被缚在另一侧，挣扎间乳尖在空气中挺立。

她偏过头，一双含泪的眼睛瞪着屠辛，里面全是恨意和屈辱：“你到底想怎样？把我们关在这里，玩够了就杀？”

屠辛没答话。

他慢慢踱到两人中间，蹲下身，苍白的手指先抚上虞绘宜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浑身一颤。

他又转向阮圣斐，指腹蹭过他嘴角破裂的痂，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品。

“你们这副表情，”屠辛忽然开口，声音低下去，褪了方才的戏谑，透出些陈旧的倦意，“让我想起一个人。”

阮圣斐咬着牙别开脸，虞绘宜也紧抿双唇。

可屠辛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听不听，他的视线越过两人，投向殿顶那一片发着幽光的穹壁，红瞳里的光微微涣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屠辛那时还不叫屠辛。

他姓沈，单名一个“辛”字，是江南沈家的独子。

沈家世代经商，到他父亲这一辈已经积下了金山银海，宅子占了半条街，库房里的银锭堆到梁上。

可爹娘走得早，一场时疫前后脚没了，留下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守着偌大的家业和一屋子虎视眈眈的远房亲戚。

他从那时起就不再信人。

谁靠近他都觉得是冲着银子来的，谁对他笑都像是藏着刀子。

他性子越来越乖戾，动辄摔杯砸盏，把管家和丫鬟骂得跪地发抖。

整座宅子里没人敢跟他多说一句话，他就像一头被困在华美笼子里的幼兽，用尖牙和利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直到她出现。

她叫阿蘅，是街口卖花女人的女儿，那天抱着一筐栀子花在沈府后门叫卖。

屠辛正好从账房出来透气，看见她踮着脚往门缝里张望，日光打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浅的影。

她不算绝美，可眉眼间有一种屠辛在府里从没见过的东西——坦然、干净、不躲闪。

他鬼使神差地开了门，买下她整筐花，给了她一锭五两的银子。

阿蘅捧着银子愣了好半天，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红着脸说了声“多谢少爷”，抱着空筐跑走了。

后来她来得越来越勤。

有时带花，有时带些自己做的桂花糕，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后门的石阶上陪他说几句话。

屠辛给她银子，她推拒过几回，可屠辛固执地往她手里塞，她便收了，低声道谢，眼睫垂下去，遮住眼底的什么。

屠辛以为那是情意。

他十六岁的年纪，心防被一点一点撬开，把积攒了多年的信任和依赖全倾注在阿蘅身上。

他给她买了金簪银镯，给她家里翻修了屋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