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郯越被她直白的问法得呛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因为想对你好啊。这需要理由吗？"

许婼停下脚步。

许婼没有握他的手。

那天之后，路郯越开始频繁现在许婼的生活里。

他会在实验楼门等她，手里举着两杯茶；会记住她随提过的某个数据，第二天就把相关论文找来发给她；会在她熬夜实验时发来一段海浪的白噪音，说"听着这个比较容易睡着"。

许婼盯着那片蓝看了三秒，心脏漏了一拍。

但路郯越像一束不讲理的光，从她所有防御的隙里渗透来。

路郯越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她说："那理由就是——你每次看显微镜的时候，睛里有光。那光很孤独，但是很

"那你一定对海洋生更兴趣了，"男生完全没被她的冷淡劝退，反而从包里一张海报，"我们海洋生保护协会下周有海边净滩活动，要不要一起来？"

"……好。"

路郯越坐在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去海南浮潜时看到的珊瑚礁，说他的理想是当一个海洋纪录片导演，让更多人看到下世界的。

而前这个男生，他认真地歪着等她的答案，仿佛她的回答真的关系到宇宙真理。

许婼起初只是被动接受。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安全距离之外。

许婼坐起来，衣服从肩上落。

从没有人问过她这问题。

许婼盯着他笑起来时尾的细纹，突然觉得那个蛰伏多年的空，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路郯越坐在旁边看手机，察觉到她醒了，转过那个标志的笑容："醒了？我给你带了早餐，豆浆油条，你昨天说想吃的。"

她低看着那件衣服，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嗯。"

着一毫无攻击的温柔。

"你叫什么？"她问。

许婼低，发现自己卫衣袖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银鱼尾刺绣——那是她十七岁那年自己一针一线上去的，藏在袖里，从没有人发现过。

父母只会说"人鱼只是基因突变的一可能"，同学只会说"童话故事而已"。

海报上印着蔚蓝的海与跃的海豚。

许婼攥袖，指节发白。

"需要。"许婼抬起，"所有人任何事都有理由。"

他的手臂在桌面上比划着鱼游动的姿态，不小心碰倒了许婼的杯。

她想起父母从不让喝糖饮料，说那会影响思维锐度；想起每次想跟同学说句话，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想起十九年来，这是第一个对她说"我请你"而不是"你应该"的人。

"好酷！"路郯越的睛亮起来，"我也特别喜人鱼传说，小时候看《海的女儿》哭了好几次。你说人鱼如果真的存在，它们会怎么看待我们人类？"

路郯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个角度好特别。不过我觉得，正是因为短暂，才显得珍贵啊。就像海边的日落，每天都不一样，所以每次看到都会心动。"

"……我不参加社团活动。"她转要走。

"……一般。"许婼说。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地桌，纸巾到她袖时忽然顿住，"咦，你袖上这个图案……是人鱼？"

有一次她通宵完基因剪辑实验，在走廊长椅上累得睡着。

醒来时发现自己上盖着一件白外，袖有淡淡的洗衣香味。

"那个朋友总可以吧？"路郯越追上来，与她并肩走着，"我请你喝茶？听说实验楼旁边那家店的芋泥波波特别好喝。"

她只是抬看着他的脸，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笑容可以这样明亮，明亮到让她想起绘本里小人鱼浮面时看到的太。

"……它们会觉得人类很可怜。"许婼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明明渴望永恒，却又被短暂的情困住。"

茶很甜，甜得许婼皱了皱眉。

"路郯越，新闻系大二，"他伸手，掌心燥温，"我注意你很久了，许婼同学。上学期你在生系的公开课上讲的那个关于珊瑚共生系统的报告，我在后排听了全程——非常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