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紧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又轻又郑重："等我。我去求父亲，让他——"

阿皎却忽然从他怀里挣出来。

她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忽然涌上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慌。

她盯着他的脸，像是要把他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里。

"不要说，"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等'字。淮之，我不听这个。"

顾淮之怔住了："为什么？"

阿皎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没有为什么。你只要知道，我在这里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想和你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顾淮之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样。

他只觉得怀里的少女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好，"他说，"我不说。我就陪着你。"

可他不知道的是，阿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死攥住了他后襟的衣料。

她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眶发热，却一滴泪都掉不下来。

因为她知道——她知道她不能哭。

哭了就会显出异样，就会被他察觉。而她不能让他察觉。

她方才说那五道难题的时候，心口忽然绞着一阵剧痛。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她看见月宫之中白玉铺地，桂树参天，有一个声音冷漠地告诉她："尘世之罚，一年为期。期满之日中秋夜，若动凡心，魂飞魄散。"

她看见了。

她是被罚下界的月宫仙子，不是无意间流落竹中的精怪。

她来到人间是有期限的，她遇见顾淮之是意外中的意外，而爱上他，是犯下的第二个错。

第一个错是什么，她记不清了。

但第二个错，她在方才那一瞬间，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

她爱上他了。无可救药。

而中秋夜，只剩不到半年。

那五位公子并没有全部死心。

崔珩是个倔性子。

他回家之后翻遍了所有的典籍，打听了无数的方士和僧侣，竟真的寻到了一颗据说是龙首明珠的东西。

那是从南海一位退隐的老宦官手里买来的，大如鸡卵，光晕流转，夜里放在烛台上能映出半室的辉光。

崔珩捧着这颗珠子再来竹林别院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时值初秋，竹叶开始泛黄，风里带着萧瑟的凉意。

阿皎和顾淮之正在院中下棋。

听见通传，阿皎搁下棋子，起身去见。

顾淮之跟在她身后，神色紧绷。

崔珩站在厅中，意气风发地捧着那颗宝珠呈上来："阿皎姑娘，崔某幸不辱命！南海龙首明珠，请姑娘过目。"

阿皎接过那颗珠子，放在掌心里端详。

珠子确实漂亮，莹润通透，照得她指尖都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可她的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便摇了摇头。

"假的。"

崔珩的笑容僵在脸上："姑娘何以见得？"

阿皎把珠子递还给他，语气平淡："龙首明珠触手生温，冬暖夏凉，遇水则雾气蒸腾如龙息。这颗珠子虽然光华夺目，却触手冰凉，遇水毫无反应。不过是鲛人泪凝成的伪珠罢了。"

崔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捧着那颗珠子，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