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泪。

她努力地扯出一个笑来："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顾淮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感觉到她瘦了许多，那层月白光晕散去之后，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没有，"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低地传进来，"你吓到的是他，不是我。"

阿皎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淮之，对不起。那五道题……我一道都不会收的。不管他们拿来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知道。"

"可我真怕有一天，有人拿着一件真的来。"

顾淮之沉默了一瞬，然后道："那我便先你一步，把那些东西都找回来。"

阿皎猛地抬头："不行！"

顾淮之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阿皎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哪儿都不许去。你就在我身边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顾淮之看着她眼底那近乎偏执的恐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但他选择了不问。

他只是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好，"他说，"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

那天夜里，阿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顾淮之书房的窗台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渐圆的月亮。

顾淮之披着外衣走过来，把一件鹤氅搭在她肩上："入秋了，当心着凉。"

阿皎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淮之，中秋节快到了。"

顾淮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上的月亮。

确实，那轮圆月一天比一天饱满，像一只渐渐睁开的眼睛。

"嗯，"他说，"中秋的时候，我让人在院子里摆酒赏月。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月饼？"

阿皎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都好，"她说，"你给的，我都吃。"

顾淮之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把她揽进臂弯里。

秋夜的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远远地叹息。

他不知道的是，阿皎靠在他肩头的时候，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还有二十七天。

中秋那天，顾淮之早早地便让人在院中摆了案几，置了酒菜和月饼。

他亲自挑了一坛桂花酿，又让人在竹枝间挂满了灯笼，把整个院子照得暖融融的。

阿皎从午后开始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要梳妆。

顾淮之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等得心焦，正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他愣在当场。

阿皎穿着一身大红嫁衣。

那衣裳不知是什么时候备下的，绣着金线的鸳鸯和并蒂莲，在灯笼的光照下流光溢彩。

她的乌发盘成了妇人的发髻，簪着他雕的那支竹簪，耳畔坠着两粒米珠，衬得脖颈修长如玉。

她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如远山，唇如点朱，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顾淮之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皎……你、你这是……"

阿皎走上前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她的指尖微凉，划过他脖颈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淮之，"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盈盈的光，不是月光，也不是灯笼的光，是她自己的光，"今晚，我们成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