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头。

他的头发又黑又长，握在手里像一匹绸缎。

她刚编好一根辫子，院门就被踹开了。

“裘煜，跟我们走一趟。”云璟面色铁青，目光扫过云知妤时带着痛心，“有人告你私藏赃物，在你房里搜出了城东王员外家失窃的玉佩。”

裘煜慢慢站起身来。

他没有看那些衙役，只是回过头来看着云知妤。

那一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不是我拿的。”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辩解，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云知妤想冲过去，被小荷死死拉住。

她看着裘煜被戴上镣铐，看着他走过自己身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别信他们。”他低声说。

然后他走了。

云知妤花了三天时间查清了真相——玉佩是那个王员外的儿子自己赌输了钱栽赃的，因为他曾向裘煜求欢被拒，怀恨在心。

她把证据摆到兄长面前时，云璟沉默了很长时间。

“就算这次是冤枉的，”云璟说，“可他之前那些事呢？那些人都说……”

“那些人都说他是妖怪！”云知妤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他从小到大被人欺负被人打被人糟蹋，他反抗过吗？他害过谁？那些人丢了东西就赖他，出了事就找他背锅，你们有谁真的查过？”

云璟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睛，终于叹了口气：“我放了他。”

裘煜被放出来的那天下了大雨。

云知妤撑着伞站在衙门外面等他。

铁门打开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看见她的瞬间，他停住了脚步。

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在他们之间拉开一道水帘。

“你来了。”他说。

“我说过不离开你的。”

裘煜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平时所有的笑都不一样——没有讥诮，没有嘲讽，没有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只是一个很干净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眼眶却慢慢红了。

他走过来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云知妤感觉到他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抖，像是要把这三天的恐惧和委屈都抖落干净。

“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衣服里，带着鼻音。

“傻子。”云知妤摸着他的后脑勺，“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那天晚上他们疯狂地做爱。

裘煜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每一次进入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

他在她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一遍遍说爱我。

“云知妤，”他在她耳边喘息着，“我爱你。你别离开我。”

“我不离开。”

“你发誓。”

“我发誓。”

可誓言这种东西，有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