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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我今日来,不过是把那些年欠的血债一笔还清罢了。与旁人无关。"
赵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梅胜寒啊梅胜寒,你到这时候还在嘴硬。你以为我信?你若当真不在意她,你会把自己的眼睛换给她?你以为我方才没看见你眼上的黑纱下面渗出来的血?你瞎了!你那双杀了我全家的眼睛,如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你把它们给了那个傻姑娘!你跟我说你不在意她?"
梅胜寒没有应声。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扣住了轮椅扶手内侧暗格里的三枚银针。
他今日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赵悬的武功底子他摸过底,单打独斗自己不见得输,可他瞎了、内力散了七成,坐在这副轮椅上充其量能换赵悬一条命。
换得掉就换,换不掉也认了。
"多说无益。"他淡淡道,"动手罢。"
赵悬笑容一敛,短刀在掌间一翻,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扑了过来!刀刃直取他咽喉,来势快如电光。
梅胜寒侧身偏头,那柄短刀擦着他颈侧的皮肤掠过,刀风割破了他一缕碎发。
他右手翻转,三枚银针从指间激射而出,分上中下三路钉向赵悬的面门、膻中和丹田。
赵悬凌空翻身避开上两路,第三枚针却擦着他肋下划出一道血痕。
赵悬落地时踉跄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伤口,冷笑一声:"针上淬了毒?"
"麻药。"梅胜寒推动轮椅往后滑了三尺,避开赵悬紧随而至的第二刀,"我不喜欢让人死得太痛快。"
"那你就慢慢来!"赵悬暴喝一声,欺身而上,短刀连劈七刀,刀刀不离梅胜寒咽喉和心口。
梅胜寒的轮椅在瓦砾间急速转动腾挪,每避一刀便从暗格里甩出一枚银针。
可他瞎了,辨位全靠听力,赵悬的脚步声在碎瓦上踏出杂乱的回响,他有三针落空了,有两针只擦到衣角,只有一针扎进了赵悬的左肩。
赵悬疼得闷哼一声,挥刀砍断了那枚针的尾端,反手一刀划向梅胜寒的轮椅轮毂。
刀锋劈在乌木轮毂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半边轮毂崩裂开一道长纹,轮椅猛地向右歪斜。
梅胜寒身子一倾几乎从椅上摔下去,他单手撑住扶手稳住身形,另一手从腰间抽出那柄常年备着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废墟漏下的日光中泛着冷白的光。
那是他十六岁离开杀手阁时带走的唯一一件东西,杀人用的,如今拿来杀人还债,倒也算物尽其用。
"你的轮椅要散了。"赵悬喘着粗气退开两步,左肩的伤口汩汩淌血,可他的表情却愈发狰狞,"你坐不住了梅胜寒。你若跪下来求我,我兴许给你留个全尸。"
梅胜寒把歪斜的轮椅调正了方向,软剑横在膝前。
他面朝赵悬的方向,黑纱下的面容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七岁那年跪在暗楼的石板地上练刀,膝盖磨出了白骨也不敢停;想起十六岁那年拖着两条血腿爬行时仰头望见的那个冬夜的月亮,又冷又亮;想起柳知暖在药田里抬起头朝他笑的那一瞬,阳光碎在她眼睛里,亮得像银河落进了凡间。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东西。
母亲把他当复仇的刀,父亲至死不知道他的存在,杀手阁把他当杀人的工具,药王谷前任谷主救了他不过是因为他那条命还剩些许利用价值。
只有那个傻姑娘——那个蹲在他面前仰着头说"我喜欢的是全部的你"的傻姑娘——她什么都不图,就那么把一颗热乎乎的心捧到他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