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他顿了顿，那双浅灰的瞳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靖国在昭宁安了多少暗桩，照此推断在漠北也不会少。本王要借陛下的西厂，替漠北也清一清这些蛀虫。作为换，漠北埋在靖国的情报网可以为昭宁所用，互通有无、联合对抗外敌。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但他没有。

“第二，通商互市。漠北的匹、货、药材，换昭宁的盐、铁、茶叶、布帛。税率和互市的地由双方官员详谈，但有一条底线——双方商队往来，不受第三国扰。”

西域与本王的地盘大片相，这些年就没断过——抢草，抢商，抢绿洲，落之间打得不可开。本王继位之后压住了几次大的冲突，但西西域的国王野心不小，迟早要跟漠北正面一场。”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散漫腔调，可底却掠过一抹冷厉。

白玉鸾没有立刻回答钟离昧的条件。她端起茶盏，不不慢地抿了一，指尖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双垂下的帘底下，无数念正在飞速运转。

“拉拢西西域？”钟离昧闻言，非但没有被冒犯，反而仰笑了一声。那笑声朗，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空旷的偏殿中回了片刻方才收住。他前倾，瞳在烛光中骤然近，带着草原狼的侵略。

钟离昧开的条件，称得上公。

钟离昧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句话。他将那张羊舆图重新卷了起来，搁在案角，然后从腰间解下随携带的酒，开了一，用袖随意抹了抹嘴角，方才慢悠悠地伸三手指。

白玉鸾沉着开，听不倾向。“漠北与昭宁打了这么多年，如今你说要结盟，朕凭什么信你？况且朕可以拉拢西西域夹击靖国，为何非要与你漠北结盟？”

“结盟的条件是什么？”她终于开，目光沉静如。

“陛下莫不是在说笑？西西域与昭宁之间隔着一个漠北。若昭宁要与西西域联手，要么横穿漠北，要么南北对。横穿漠北，本王不让路。南北对，等你们的使者绕开漠北赶到西西域，靖国的铁骑大概已经踏平南二十四州了。所谓‘结盟西西域’听着好听，实则本落不了地。”

钟离昧的声音不不慢，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准投的匕首，“昭宁是靖国嘴边的第一块，但绝不会是最后一块。等他们吃下昭宁，下一步就是漠北。到时候靖国从南向北，西西域从西向东，两面夹击，漠北就是砧板上的鱼。”

军事同盟是双向的，通商条件对漠北更有利，但匹和药材对昭宁同样是战略资，这笔账不亏。

白玉鸾的目光微微一沉。

白玉鸾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盏边缘缓缓挲。她必须承认钟离昧说的是事实。西西域与昭宁不接壤，中间隔了一个漠北，任何实质的军事协作都难以实现。而钟离昧在朔州确实帮了她，他若真想坑害昭宁，大可袖手旁观，让靖国的刺客把她和霍斩疾一锅端了。

至于情报共享，西厂是谢怀安的势力，以谢怀

他靠回椅背，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见血：“何况西西域那棵墙草，风向哪边就往哪边倒。西边的小国散，国王不住底下的人，各势力之间互相吞并还来不及，哪有空来中原搅混？陛下若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本王。本王说一不二，不会在背后盟友刀，陛下在朔州已经见识过了。”

“第一，军事同盟。靖国若犯昭宁，漠北兵助战；西西域若犯漠北，昭宁当策应。但陛下放心，本王不人所难，昭宁不需要为了漠北派兵去攻打西西域，只需要在西西域犯境时在帮漠北增兵施压，让他们不敢全力西即可。同样的，如果靖国同时犯昭宁与漠北，双方南北夹击，谁也别想跑。”

他收回手指，将双臂环在前，靠着椅背，像是说完了正事开始聊闲天。“本王不喜当砧板上的鱼。也不想等靖国在昭宁站稳了脚跟，再来跟本王慢慢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

他的手指移向东面。“东边是靖国。靖国和漠北不接壤，中间还隔着昭宁的一片缓冲地带，但陛下应该比本王更清楚——”他抬起帘，那双浅灰的瞳直直望白玉鸾的睛，“靖国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昭宁。”

“盐引案本王了一手，自然也知些底细。靖国都督府了好几年的工夫在昭宁布下那么多暗桩，从朔州到上京，从盐运司到都察院，他们渗透得有多，陛下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