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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的手段,借几个探子给漠北清内鬼并不难,但必须与钟离昧拟定好章程,哪些情报可以共享、哪些人能动哪些人不能动,都必须提前谈清楚。
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真正让她心动的,是这场结盟的另一重收益。
霍家盐引案刚刚了结,霍家受了重创但根基未动,霍斩疾虽当众受刑、折损了些威信,但他在北威军中的影响力依旧无人可以替代。此时与漠北结盟,北境至少能太平好几年。
而北境太平,便意味着霍斩疾不必再领兵出征、不必再被推上风口浪尖,霍家也终于能得到一段喘息的时间来休养生息、慢慢修复这场大案带来的创伤。
霍家忠烈,不该每次都被推到最前面去挡刀。这一局若谈成,霍斩疾至少能安安稳稳地在上京养伤,不用再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奔赴沙场。
“漠北王开出的条件,朕记下了。结盟一事,事关两国国运,朕不能凭一面之词便仓促定夺,还需要一些时间考虑。”她的语气平稳从容,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显半分疏离怠慢,“漠北王既来了上京,不妨多留些时日,也让朕尽一尽地主之谊,带你看一看中原的风物,品一品上京的美酒。”
钟离昧靠在椅背上,将她的神色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这个年轻的女帝比他想象中更难捉摸,没有当场拍板的冲动,也没有虚与委蛇的推脱。
他忽而笑了一声,将手中酒囊的塞子重新旋紧,别回腰间。
“好。陛下尽管考虑。”他垂眸看着她,唇角挂着一抹散漫却真诚的笑意。他转身向殿门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微微侧头。
“本王期待陛下给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推开殿门大步踏了出去。夜风从门外灌入,吹得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
白玉鸾唤来内侍,吩咐了几句,让鸿胪寺明日安排漠北使团游览上京的事宜,又命人将会同馆的炭火与膳食多加几成,然后起身推开偏殿的侧门,向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宫廊下只余几盏稀疏的宫灯在晚风中微微摇晃。
次日,御书房。
白玉鸾将昨夜钟离昧留下的那卷羊皮舆图在御案上铺开,四角以紫檀镇纸压住,又将西厂连夜整理的漠北国书与情报一并搁在案上。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让内侍给在座三人各赐了一盏茶,待殿门合拢、闲杂人等悉数退下,方才将昨夜偏殿中与钟离昧的密谈,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结盟?”霍斩疾眉头一挑,率先开口。他今日面色不再白得吓人,只是偶尔在换姿势时眼角微微抽动,泄露了身上伤口仍在作痛的事实,“钟离昧那人,臣与他打了几年交道,凭心而论,是条汉子。他既然敢亲自来上京谈,说明确有诚意。北境若能歇上几年,北威军也能喘口气。”
谢怀安坐在左侧,手中茶盏端得稳当,面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淡然含笑。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舆图上漠北与西西域交界那条漫长的边境线上,停了一息,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西厂在漠北的暗桩传回的消息,与钟离昧所言大致吻合。漠北与西西域去年在葱岭一带因商道归属打了一场小规模冲突,双方各有伤亡。探子回报,西西域可汗近年频频向边境增兵,所图恐怕不止是商道——钟离昧急着与昭宁结盟,倒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