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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的蔫果子,第五日连蔫果子也没了,送来的是几件明显被人挑剩下的旧衣裳。
然后是膳食。御膳房送来的食盒一日比一日敷衍。热菜变成冷菜,米饭变成隔夜剩饭,菜里吃出石子、虫子之类的杂物。再后来,连送膳的时间都变得随心所欲,有时午时三刻便送来了,有时拖到日头偏西才姗姗来迟。
莲生去问过几次,每次都被厨子用各种借口搪塞回来——“别的宫里也要吃饭,你们月华阁才几个人”——话虽客气,语气却满是不耐烦,言下之意:一个失宠的哑巴,有的吃就不错了。
其他宫里的人也开始不请自来地“串门”,实则看笑话。偶遇时总要故意问慕寒舟几句,知道他不能答,还偏要多问几个问题,就爱看他急得比划却表达不出的窘迫模样。
这种欺辱起初只是嘴上的,渐渐便越发变本加厉起来。有人在御花园偶遇莲生去领份例,会“无意”伸脚绊她一跤,东西滚落一地,周围笑声一片。有人在月华阁的院门上用粉笔画王八,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哑巴”两个字。
他们知道慕寒舟不识字,可莲生却认得一些,莲生看了会哭,而这一幕恰好被武安王安插在宫内的老嬷嬷看见。
入宫半个月后,一个老嬷嬷找到了月华阁。莲生被支了出去,院门从里面闩上。慕寒舟跪在地上,衣衫半褪,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从他那张怯懦的脸一路往下扫,最后停在他手臂上那一点鲜红的守宫砂上。
她抓起他的手臂凑近油灯仔细端详,干枯的手指掐得他生疼,随后脸色骤变。
“守宫砂还在?!”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将他的手臂狠狠甩开,“陛下竟至今还没碰过你?”慕寒舟被她甩得跌坐在地上,慌忙垂下头不敢看她。
他张了张嘴,喉间只逸出几声破碎的气音,两手胡乱比划着试图解释——他试过了,他真的试过了,第一夜他想按药婆教的去做,可陛下不让他碰,陛下——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力道大得将他整个人扇倒在地。左耳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他用颤抖的指尖一摸,摸到嘴角渗出的血。
老嬷嬷蹲下身揪住他的脖子将他拽起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逼近他眼前,每一道褶子里都刻着轻蔑与厌恶。
“成事不足的废物!”她的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他不敢躲,“王爷花那么多心思调教你,把你从奴籍捞出来,给你吃穿教你侍人,你就这么回报王爷的?连个乾元都勾不住,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她松开他的衣领,将他重重推回地上,从袖中摸出一只瓷瓶往桌上重重一搁,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像淬了毒的针,“听好了。一个月。再给你一个月。若还入不了陛下的眼,这解药便不会再送来了。”她直起身整了整衣襟,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的慕寒舟,目光像在看一只踩脏了鞋的蝼蚁。
“你自己掂量着办。”丢下这句话后,老嬷嬷推门而出,扬长而去。
慕寒舟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赤着身子,左颊上四道指印正在缓缓肿起来。他慢慢蜷起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像许多年前在矿场被欺负后那样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无声地发抖。
他不想死,可陛下不要他。
盛夏的御花园,蝉鸣聒噪,太湖上荷花开的正盛,粉白相间铺了半池。慕寒舟从内务府回来,莲生被派去浣衣局取衣裳,他便独自一人穿过九曲回廊往回走。怀里揣着好不容易讨来的几块沉水香,是莲生说夜里点着能助眠,他才厚着脸皮去求了管事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