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二模

四月二日，周二下午。二模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响的时候，林浩放下笔，看着窗外，梧桐叶子已经张开了。

他骑车回家，路上买了一盒草莓，又拐进药店买了一盒暖宝宝。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在苏婉家门口站定，掏钥匙开了门。

苏婉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改稿子，听见动静偏过头来，看见他手里的草莓和暖宝宝，嘴角动了一下：“考完了？”

“考完了。”林浩把草莓放进冰箱，暖宝宝搁在茶几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感觉比一模稳。”

“每次考完都这么说。”苏婉把电脑合上，转过身面对他，“来，把答案对一遍。”

两个人坐在书桌前，对着手机上的参考答案一题一题地过。语文选择题错了两个，数学选填全对，大题最后一问答案对得上，理综物理最后一道步骤分应该拿满了，英语阅读错了一道七选五。

林浩在心里加了一遍分，抬起头来看着她：“572左右。”

苏婉没有说话。她低头在草稿纸上把他各科估分列了一遍，加总，笔尖在数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然后抬起头来：“572。”

她放下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她伸手拿过他那张数学卷子的草稿纸翻到反面，在上面画了三个圈，用红笔标注：

“三角函数应用题——这类题你每次都会在建模那一步多花时间，思路对但慢。最后一个月专项练，把速度提上来。”

“电磁感应综合——你丢分集中在最后一问的动量能量结合。我勾了十道题，你每天做两道。”

“英语作文结构——你内容不差，但段落之间逻辑连接词用得单一。背五篇范文的开头和结尾模板就行。”

她把笔放下，推到他面前：“这三个板块，最后一个月只要盯住，580没有问题。”

林浩低头看着那三个红圈，又抬头看着她。她坐在台灯底下，睫毛垂着，手指还搭在笔杆上。他伸手把她放在桌沿的手轻轻握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指，没有抽开。

…………

那天晚上是苏婉生理期第一天，小腹坠胀得厉害，整个人蜷在沙发里不想动。林浩从冰箱里拿出草莓洗好端过来，又把暖宝宝撕开包装递给她。她接过去贴在小腹上，靠进沙发靠垫里，腿上盖着一条薄毯，头发披散着，脸色比平时白一些，但嘴角挂着一点弧度。

林浩在她旁边坐下来，膝盖碰着她的膝盖。他翻开英语作文范文集，她靠在沙发里看手机，偶尔偏头看一眼他写的句子，用指尖点一下：“这句的主语和谓语隔太远了，改紧凑一点。”

他改完，偏头看了她一眼：“疼吗？”

“还好。”她把暖宝宝往小腹下方按了按，“第一天最难受，明天就好多了。”

他没有追问。他翻了一页范文集继续看，她靠在沙发靠垫里，把脚缩进毯子底下，脚尖碰到了他的小腿，凉凉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她冰凉的脚趾拢进自己腿侧，用体温焐着。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把脚抽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偶尔翻页，偶尔她凑过来看他写的内容。客厅里很安静，暖气在头顶发出细密的嗡鸣声。

他放下范文集，往她的方向挪了挪，肩膀靠上她的肩膀，然后微微侧过头，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她比他矮一些，这个姿势刚好让他整个人把她圈进臂弯里。她没有动，只是把背往他胸口靠了靠，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

“这样也挺好的。”他说。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困意的沙哑：“嗯，我也觉得。”

他低头，嘴唇在她发顶上贴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再动。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跳的节奏，平稳的、一下一下的。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