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英语是最后一门。作文题目他之前练过类似的主题，写得很顺，完形填空检查了两遍，阅读理解的最后一他犹豫了一下改了一个选项，也不知改没改对。但当他放下笔，听见那个收卷铃响起来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结束了。

下午的数学比上午张一些。第三选择题他算了两遍答案才确定，中间那立几何辅助线画了两次才找对方向，最后一压轴题的第一问他来了，第二问只写了一半。但他在检查的时候修正了两计算失误，整节奏没有。

“那就吃面。”

“我考了一天了。”

“考完了。”

“行。”

“不松。”

他妈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从鼻腔里哼来的，带着一“行吧”的意味。他爸站在几步之外，背着手，嘴角也带了一弧度。

林浩松开她的时候，她低整理了一下被他蹭歪的T恤领，然后抬起来看着他：“晚上吃什么？”

他穿过人群，在校门那棵樟树底下看见了他们。他妈今天穿了另一件红的衣服，他爸站在旁边。苏婉站在他妈旁边，今天穿了条浅蓝的仔短和一件白短袖T恤，发扎成尾，整张净净的脸。

她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空调吃火锅，不行吗？”

过了几秒，她在他闷闷地说：“你一汗。”

“那明天穿短。”他说。

林浩说，“我想吃火锅。”

他走到她面前，站在她面前，比她一截。她仰看着他，那对糖的睛在午后的光里亮晶晶的。

他站在考场门等着监考老师收完卷，等他走教学楼的时候，光已经斜了。他走下台阶的时候脚步比昨天轻快一些，像是肩上的石卸下了。

理综是林浩最没底的科目，但坐在考场上拿起笔之后他反而没有昨天那么张了。理的大题他第一问完了，第二问推导到一半发现思路偏了，划掉重来，写了大概三分之二的步骤。化学的实验题他卡了两分钟，呼了两次才找到切。生的选择题有两拿不准，但他凭着觉选了，没有犹豫太久。

走考场的时候，光比早晨烈了一些。林浩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他先看见了他妈，站在一棵樟树底下，手里举着一瓶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是苏婉，站在他妈旁边两步远的位置，正朝他这边看。

“随便。”

他走下台阶，朝她们走过去。苏婉看着他走近，没有问“考得怎么样”或者“作文写了什么”，只是把手里那瓶递过来。他接过来了两，冰凉的矿泉顺着咙下去。

他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轻轻抱住了。她的脸埋在他的位置，手臂从他侧抬起来，环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

“夏天吃火锅？”

…………

火锅店开在商场三楼。

林浩把东西给他爸妈，叫上了陈越周小雨一起。

“中午想吃什么？”苏婉问。

他走到她面前，她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沾的碎发拨了一下，动作很轻。“数学难吗？”

陈越坐在周小雨旁边，整个人带着一“刚跑完

苏婉偏看了他一，“你是不是就觉得我穿短好看？”

的选择——从那个在球场边浑浑噩噩的少年，到坐在考场上握笔答题的这个人。他写得很顺，笔尖没有停过，写到结尾的时候他抬看了一墙上的钟，还剩十五分钟。他把文章从到尾看了一遍，改了两个错别字，然后放下了笔。

“考完了？”她问。

走考场的时候他没有像上午那样在人群中找她，因为他一抬就看见她了。苏婉站在校门那棵樟树旁边的栏杆上，还是那件浅蓝开衫，手里拿着一个白纸袋，大概是从旁边小卖买的东西。

…………

“那你松开。”

“有难，但没崩。”

六月八日，天气和昨天差不多。

“有一。”苏婉说，她今天穿的长在午后的太底下确实有厚了，耳那一层薄薄的汗在光线下泛着一层细密的亮。

收卷铃响的时候他放下笔，觉到自己后背的校服已经被汗浸了一小片。

收卷铃响的时候他放下笔，发现自己手心又是的。他把卷整理好放在桌角，站起来走考场。

他低看见她手里那个白纸袋，是一杯冰柠檬茶。他接过来上喝了一，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那明天继续。”

“好看，”他说，“但主要是凉快。”

苏婉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行。你考完了，你说了算。”

铃响的时候他合上笔帽，觉到自己手心在汗，但心已经平复下来了。

“你不？”他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