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优莉把那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她端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没有说话，她在努力平复呼吸。

刚才那几秒钟发生的事情在她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艾利希亚的手指扣在她下巴上，拇指按着她嘴角，他的灰眸近得她能看清里面自己倒映的模糊影子，还有他看她舌头时那种过于专注、专注到带点不对劲的眼神。

然后是膝盖。

他的膝盖现在就抵在她腿侧，隔着校服裙的布料，她能感觉到那个位置传来的温度和若有若无的压力。不是意外碰到的那种，是他故意维持的距离，近得暧昧，却又不至于太明目张胆。

还有桌布下面那个她本来不应该看到的凸起。

优莉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黑眸直直地对上艾利希亚的灰眸。

“艾利希亚。”

“嗯？”他应得很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组织语言，“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什么？”他歪了歪头，银色的高马尾从肩头滑落，发尾轻轻扫过她的肩膀。那张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优莉的脸腾地红了。她本来想直接问出来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直白了。

在这种公共场合，周围还有其他客人，虽然卡座之间隔着挡板，但声音还是能传出去的。而且如果真的问出口，她毫不怀疑他会坦然地点头，然后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什么不该说的，到那时候更没法收场。

她把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是不是……太近了？”

“嗯，是有点近。”艾利希亚承认得很干脆，但身体没有往后退半分。他的膝盖还抵在她腿侧，手肘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倾，整个人笼罩在她的视野范围里，银色的高马尾随着他前倾的动作又往她肩头靠近了几分，“优莉讨厌吗？”

“不是讨厌……”优莉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桌上那盘烤得金黄的牛舌上，夹起一片放进嘴里，这次小心翼翼地先吹了好几口气，确认温度合适才咬下去。

肉很嫩，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但她没心思品味味道，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画面，他那双灰眸专注地盯着她的舌尖，像是要把她看穿，又像是要把她吃掉。

艾利希亚看着她吃东西，没有催促，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安静地拿起夹子，把烤网上新放上去的五花肉翻了个面。肉片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火里蹿起小小的火苗，映得他脸上明明灭灭。

烤肉店的抽油烟机在头顶嗡嗡低响，烤网上的肉片滋滋作响，隔壁桌传来上班族碰杯的吆喝声，远处柜台有店员在喊“追加一份牛舌”。

周围一切都很吵，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这个小小的空间，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在了外面。

优莉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主要是再不说点话，感觉艾利希亚的视奸就要越来越猛烈了！

他那双灰眸已经在她脸上停留了整整三分钟，从眉毛到嘴唇，从耳垂到脖颈，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没有放过。她不开口，他就能一直这么看下去。

“那个，艾利希亚，你房间大吗？”

话音刚落，优莉简直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问什么不好问这个。脑子里紧急召回刚才那句话，但声波已经以每秒三百四十米的速度传播出去了，覆水难收，覆话更难收。

“嗯……比优莉的房间大。”艾利希亚歪了歪头，银色的高马尾从肩头滑落，发尾轻轻扫过他自己的手背。他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床也是双人床。”

“那、那是……那是的。”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