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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4/4)

方。

周砚临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

没有猜她是不是失恋。

也没有趁着她最狼狈的时候表现出过度的关心。

他只是关掉钢琴。

打开灯。

陪她走回来。

然后给门外留了一夜的光。

许闻溪以前遇到过很多好心人。

可有时候,关心也会让人疲惫。

“怎么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跟我说。”

“是不是因为他?”

问题一个接一个。

好像难过也需要交代理由。

只有把来龙去脉讲清楚,才有资格得到一句安慰。

周砚临不一样。

他什么都没问。

仿佛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本来就可以不解释。

许闻溪在门口坐了很久。

直到腿上的麻意完全褪去,才慢慢起身去了浴室。

镜子里的人确实不好看。

眼睛肿了。

鼻尖也红。

头发被揉得很乱,还有几缕贴在湿漉漉的脸侧。

她打开水龙头。

冷水扑到脸上。

许闻溪闭着眼,任由水珠顺着下巴滴下去。

再抬起头时,她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会儿。

好像也没什么。

哭过不会怎么样。

没有失去体面。

也没有因此变成另一个人。

她只是终于像一个刚结束七年感情的人。

而不是那个从退酒店、退婚纱,到搬家、买机票,都能一项项打钩完成的许闻溪。

她擦干脸回到卧室。

耳机还掉在地毯上。

弯腰捡起来时,余光看见桌上的电脑。

屏幕已经休眠。

旁边摊着她白天整理的声音采集方案。

第一页写着几个字:

【消失声记录】

许闻溪看了片刻。

忽然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很好。

声音消失之后,当然不会再回来。

可人也不能永远站在原地,一遍一遍听它消失。

凌晨三点多,许闻溪终于上床。

楼下没有钢琴声。

门缝里依旧透进一线暖黄的光。

她侧过脸,看了很久。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一觉意外地沉。

再醒来,窗外已经大亮。

许闻溪摸过手机。

九点零七。

她猛地坐起来。

今天虽然没有集体会议,但她和项目工程师约了十点去旧剧院确认采样点。

她飞快地下床洗漱。

刷牙时抬头看了眼镜子。

昨晚哭得太狠,眼皮到现在还有点肿。

冷敷已经来不及。

她干脆拿出细框眼镜戴上,多少遮一遮。

换好衣服,拿起设备包。

走到门边时,许闻溪的手却停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

楼梯。

钢琴。

周砚临。

以及门口亮了一夜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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