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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桑側過臉。
雲戈仍望著桑樹,“挺能等。”
她捏著桑椹的手,微微停住。
那句話說得很輕。
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偏偏就是因為太輕,反而讓人心口無端發酸。
華桑靜靜看了他片刻。
雲戈卻像什麼也沒說似的,繼續將果子放進籃裡。
“勇士大比後,臣受封左將軍,住進承泉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它從延和宮移了過來。”
華桑問,“怎麼不乾脆多種幾棵?”
他的動作停了一瞬,“想過。”垂著眼,指尖撥開一顆尚未熟透的青果,笑意淡了些,“只是後來又覺得,若種太多,哪一日又得離開,便沒人照顧了。」”
華桑心裡像被什麼給堵著,看著他,“可這一棵,你還是種了。”
雲戈抬起眼,“因為它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它能證明,臣曾經在那裡等過一個人。”
華桑安靜下來。
片刻後,她拈起一顆熟透的桑椹放入口中。
甜味比懷孕時吃到的還濃,帶著一點被日光曬暖的果香。
“很甜。”
雲戈配合地接道,“臣照顧得好。”
華桑抬眉,“自己誇自己?”
“不然桑桑誇?”
“你倒是不客氣。”
“等了這麼多年,總該討一句。”
華桑看著他。原本還想再取笑,最後卻只是輕聲道,“你照顧得很好。”
雲戈一怔。
她站起身,低頭看著樹根旁新培的沃土,又抬頭看向那些修剪得整齊的枝條。伸手碰了碰低垂的桑葉,“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它。”
雲戈也站起身。
他落後她半步,隔著她纖細的肩線望向那棵陪伴自己多年的桑樹,“因為它是臣心裡,一直沒有變過的東西。”
華桑慢慢轉過身。
雲戈與她四目相對。
這一次,他再沒有移開視線。
“九歲時這樣想。”
“十四歲也是。”
“十九歲也是。”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楚,“到現在,想的還是同一個人。”
華桑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這個總是笑得溫和、凡事留著三分餘地的男人,難得一次,把話說得這樣直白。
庭中一時只剩風穿過桑葉的沙沙聲。
忽然,一顆熟透的桑椹落在草地上。
華桑彎腰去撿,起身時,餘光卻瞥見樹幹上似乎有一道不自然的刻痕。
她靠近一些。
指尖順著粗糙樹皮摸過去。
那是一個歪歪斜斜的——「桑」
華桑回過頭,“這個?”
雲戈站在原地,難得沒有立即接話。
原本還算從容的神情僵了一瞬。
很快,耳根便一點點紅了起來,“臣十九歲刻的。”
華桑看看他,再看看那個字,“十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