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没有否认。

下一秒，锁骨传来一下轻微收缩。像某东西等到她移开手，才重新开始活动。那一下很轻，却准地落在痕的位置，像从肤被重新确认过一次。

“许医生。”

门打开。

“第一次住院期间，宋临确实稳定得很快。”周医生继续，“能正常吃饭，能行基础社，能完成认知训练。虽然情绪反应一直偏平，但总恢复很好。”

“所以你们知这个名字不该现。”

“综合治疗。治疗方案里有分内容由外机构参与，院方不能完全公开。他们有合法授权。”

穿过大厅，是一条玻璃连廊。外面院里，有几个病人在护理员陪同下散步。一切看起来像普通疗养机构里的长期住客。

“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宋临现在的状态很特殊，院方不建议长时间接。”

电梯里很净。周医生站在钮旁边，许闻站在中间，Joey 靠后。上升时，每过一层都有轻微提示音。

电梯数字到六。

“特殊在哪里？”Joey 问。

三号楼一层的会谈室里，周医生已经在等。四十岁左右，白大褂扣得很整齐，下有一疲惫。看见许闻，他起握手，态度不情，也不冷淡。

二层。三层。四层。五层。

“他有没有提过林芷依？”

“这次呢？”

他们离开会谈室，乘电梯去六层。

“不是。那次转前几天情况非常糟——长期失眠、惊恐、意识混、拒绝、攻击行为。送到白湾时已经失去意识，常规刺激无法唤醒。后来由外机构介，才逐步稳定。观察不到一个月后院，此后三年一直期门诊随访。”

“三年前是怎么稳定的？”

“未知音频？”Joey 问。

Joey翻过一页。

指腹下方，那组更慢的节律停了。

“周医生。这位是 Joey，梦境相关咨询。我请她一起判断宋临的睡眠异常。”

Joey 抬。

她抬。电梯数字还停在五。

“宋临现在在哪？”许闻问。

Joey 低看着自己的手。她不记得自己抬过手。

护士的表情没有异常。Joey 把平板递回去。许闻替她用外顾问临时编号带过证件号。

“六层特殊观察病房。可以看，但不能碰设备，不能刺激患者，不能播放未知音频，不能拍摄。”

周医生微微。

访客平板被放回支架。屏幕自动熄灭前，姓名栏后方像是又闪了一下。Joey 没有回。

她把手放下来。

“宋临对声音刺激反应很异常。尤其是白噪音、海浪声、助眠音乐。昨天你们问过走廊有没有白噪音——确实没有。这件事我们也无法解释。”

“医学上，他于昏迷状态。但脑电活动过于活跃。常规镇静和睡眠预效果很差。”

她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从外袋里拿了来。两手指压在衣领内侧，正抵着锁骨下方那片痕。动作很自然，像她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叮。

到六层前，Joey 忽然觉得耳边安静了一下。不是停电，也不是声音消失，更像所有背景噪音被谁轻轻低了。

“不会。外顾问使用临时编号，只保留登记姓名。”

“约两周前，因为连续失眠、夜间惊醒和反复听见声重新院。最初还能正常，最近五天才迅速恶化到现在。”

“没有。至少在这次恶化前没有。恶化后护理记录里有。院内病历、访客记录、家属关系、既往联系人都查过，没有结果。”

Joey 翻过护理记录。太整齐。三月十七日、十八日、十九日，起床、洗漱、、服药的时间几乎没有偏差。连「患者主动合，无额外需求」几个字，都像从同一份模板里复制来。不同日期，不同护士签名，标和换行却没有区别。

周医生停了一下。

周医生看她，最终移开视线。

合法授权。这四个字有一熟悉的冷味。Joey 以前接过几次官方边缘委托，知这话后面通常藏着一整不能问、不能看、不能写、不能追究的程序。

“他三年前第一次院时也是这样？”

走廊外是白的。白得很净，白得没有温度。墙面白得几乎反光，连护士站旁边那盆绿植都像被掉了颜。六层的声音明显少了很多。护士说话压得很低，脚步声也轻得不正常，像这层楼本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