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否认。

她醒来，看见手机上的时间。

“启动清除程序。”

轰——

“纸踏尘，前路无关——”

红线从指间，缠过它们的颈侧。

“清除设备达到启动标准。”

“定位稳定以后再启动。”

通讯另一端停了片刻。

赵丹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沈哲川没有立刻回应。

唐棠握住剪刀的手慢慢收。

走廊两侧重新响起轻颤。

唐棠说。

“需要多久？”

“她只想睡一觉。”

“拿走一分，剩下的就不会完整。”

她边只剩最后一只纸虎。

“心定位完成。”

声音问：

两匹纸猛地昂首。

八只纸蹄重重踏落。

唐棠说。

房门轰然向内打开。

“名字、记忆和痛苦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

“你却拿别人对她的情来抵账。”

也确实得到过短暂的安稳。

窄巷里。

声音仍旧温和。

两光冲黑暗。

“西侧锚存在持续回。”

“她睡着以后，父母不认识她，同事记不住她，朋友看着她的脸，也不知她是谁。”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些痛苦还给她？”

“名字是她自己写下来的。”

声音说。

燕形白光迅速变暗。

周晓确实主动完成了最后一步。

“有人记得她不吃香菜。”

第二白光随其后，从裂中贯穿过去。

她双手住两匹纸的额。

“破。”

“五分钟。”

肩膀轻轻发抖。

“她可以选择不疼。”

周晓坐在床上，过了很久才低下，用力捂住脸。

“在她最难熬的时候，你们没有来。”

“她只是想不疼。”

“这就是你说的不疼？”

数字开始动。

唐棠看了很久。

六个小时。

门框上的黑线大片崩断。

纸虎守在后方，盯着正在苏醒的人影。

唐棠指着那扇写着“女儿”的门。

“是我让她睡着了。”

“有人把她的号码放在置，叫了她很多年晓晓。”

“不是把自己从别人的生命里拆去。”

两匹纸同时冲。

第二天早上。

“痛苦不会因为有人记得她就消失。”

照片里没有回答。

【00:05:00】

“可那不是只有她的记忆。”

灰塔主控区。

唐棠跨过破裂的房

“没有那些记忆，她会活得更轻松。”

她已经很久没有连续睡过这么久。

他的目光落在主屏下方。

新的临时倒计时现。

同时熄灭。

“但可以有人陪她熬过去。”

“五分钟。”

那里还有意识锚接。

第一撞上门板。

整条走廊剧烈震动。

“她想丢掉的是让她睡不着的东西。”

“新的终端还在增加。”

“时间一到，直接启动。”

唐棠没有再等。

“她写了名字，不代表她知你会拿走什么。”

红衣、作文簿和残缺的家照片重新浮现在走廊里。

声音停住。

这是沈哲川能争取到的最后时间。

西侧镇位钉的负载曲线仍在持续波动。

声音沉默片刻。

沈哲川说。

唐棠边的两匹纸无声坍塌。

他知是谁。

屏幕上的同步率到百分之九十五。

“但不到你替她决定，她还不被人记得。”

唐棠看着门上的两个字。

“女儿”二字之间裂开一狭长隙。

唐棠抬。

黑线再次活动。

最后一个字落下。

“有人记得她小时候怕黑，会给她留灯。”

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

“她答应的，是睡一个好觉。”

“纸人也是她自己放在床边的。”

片刻后，只剩两张失去形状的白纸贴在地面。

“不是她的名字。”

“没有人迫她。”

墨线同时亮起。

“所以你就把她整个人拆了？”

在奔跑中被拉成两炽白长光。

折痕全松开，墨线迅速褪去。

通讯断开。

几秒后，赵丹娜说：

“现在启动，清除边界可能发生偏移。”

行动协调室接。

唐棠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