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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门后不是一间完整的屋子。
不同时间的家庭场景被拼在一起。
玄关旁摆着一双小女孩穿过的红色雨鞋。
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餐桌边摆着三把椅子。
无脸的周父和周母坐在两侧。
第三把始终空着。
桌上却有三套餐具。
墙上挂满满月照、生日照、入学照和旅行照。
每一张照片里,父亲和母亲都在。
他们身边却什么都没有。
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女儿。
周母膝上放着户口本。
周父手里的手机停在联系人页面。
置顶的是:
晓晓。
他们机械地重复着:
“资料显示,我们有一个女儿。”
“号码没有错。”
“她应该就是周晓。”
“应该是。”
他们接受事实。
却没有感情。
房间中央悬着一个巨大的红线结。
里面裹着模糊的生活片段。
走廊里留下的灯。
缝补过的红毛衣。
发烧时落在额头上的湿毛巾。
碗里被一根根挑掉的香菜。
还有母亲隔着房门叫过的一声:
“晓晓。”
红线结中央悬着一张白纸。
女儿。
唐棠终于明白。
这里被拿走的不是某一段单独的记忆。
“女儿”这个位置还在。
周晓却被从里面抽了出去。
她必须把周晓重新穿回去。
唐棠刚向前一步。
周父和周母同时抬头。
灯暗了。
黑线从墙壁、地板、桌椅和照片里同时涌出。
纸虎跃起,咬断最前面的几根。
唐棠侧身躲开一束,又剪断缠向脚踝的部分。
她不能乱剪。
周父和周母身体里也穿着线。
有些是黑的。
有些还保留着极淡的红。
剪错一根,可能把周晓剩下的关系锚也一起断掉。
纸虎扑出去撞退周父。
更多黑线立刻从餐桌下涌出,缠住它的四肢和腹部,将它重重按倒。
一根黑线缠住唐棠握剪刀的手腕。
另一根勒住手肘。
两股力量同时拉扯。
剪刀脱手。
刚落地,便被黑线卷走。
更多黑线缠上她的脚踝、腰腹和手臂。
身后传来木头摩擦声。
那把始终空着的椅子已经移到她身后。
周父和周母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肩,将她按坐下去。
黑线从椅背和扶手中钻出,将她一圈圈固定。
没有勒向致命位置。
它们不是要杀她。
而是要把她填进去。
填进那个空着的“女儿”位置。
墙上的照片开始变化。
空白处浮出一张脸。
唐棠。
满月照里的婴儿变成她。
生日照片里戴着纸皇冠的女孩也变成她。
作文簿里原本写着“周晓”的地方,一笔一画改成:
唐棠。
红毛衣出现在她身上。
袖口还留着被针线补过的痕迹。
随后,记忆开始进来。
走廊那盏灯。
毛衣袖口的针脚。
发烧时落在额头上的手。
真实得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