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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散開,金流圖、衛星影像、賽蓮娜的匯款紀錄在海風中翻飛,像是一場遲來的審判雪。
這一摔,讓維克多徹底崩塌。他踉蹌後退半步,手杖在光滑的地面打滑,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快艇舷梯的台階上。深灰色西裝沾上油污與灰塵,銀灰色頭髮徹底散亂,狼狽得像是一個被剝去禮服的老人。他試圖站起,卻發現雙腿發軟,優雅的偽裝再也拼不回來,聲音變成一種歇斯底里的低喃。「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為赫利俄斯工作了二十年……這個帝國是我撐起來的……伊莎貝拉,妳這個被保鑣寵壞的孩子,妳懂什麼……」
國際刑警的快艇此時靠港,藍白色船身上印著鮮明的徽記。數名穿著防彈背心、臂章繡著國際刑警字樣的執法人員快步登上碼頭,為首的是一名女性官員,手中拿著由朱利安同步上傳後由檢察機關核發的電子拘票。她看了一眼散落的證據,又看向癱坐的維克多,語氣公事公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維克多?赫利俄斯先生,你因涉嫌多項重罪被正式拘留,你有權保持緘默。」她示意同僚上前,冰冷的手銬在正午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請跟我們走一趟。」
手銬扣上的瞬間,維克多發出一聲像是野獸被套住般的悶哼,試圖用手杖敲打執法人員,卻被輕易按住肩膀,整個人被架起,踉蹌著被拖向快艇。昔日掌控歐洲能源版圖的王座級人物,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像是一個輸光籌碼的賭徒被逐出賭場。遠端視訊的董事們紛紛關閉鏡頭,不敢再與這艘失速的船有任何關聯。
中景——碼頭中央,雙人特寫。
艾娃?蕭恩始終站在伊莎貝拉身後半步,槍口微微垂下,卻從未真正放鬆。她看著維克多被押走,灰藍色眼眸中沒有勝利的快意,只有任務完成後的沉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她的心率緩慢回落,創傷後壓力症候群被壓抑的餘波讓她的指尖輕微顫抖,卻被她藏在西裝口袋中。直到維克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快艇艙內,她才將手從槍套上移開,輕輕覆上伊莎貝拉的肩膀,低聲開口,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溫柔藏在紀律之後。「做得很好,我的女王。妳比任何王座都更堅固。」
伊莎貝拉轉身,綠寶石眼眸中翻湧的王霸之氣在對上艾娃的瞬間融化成滾燙的潮汐。她不再是那個在董事會中以弱制強的繼承人,也不再是那個在安全屋浴室鏡前挑逗獵犬的任性千金。她只是一個在硝煙未散的廢墟中,緊緊抓住唯一真實體溫的二十三歲女孩。她伸出雙手,不顧周圍的鏡頭與目光,緊緊握住艾娃染血的手,將那隻布滿薄繭與傷痕的手貼在自己沾著灰塵的臉頰,淚水終於決堤,卻帶著笑意。
「艾娃,妳看見了嗎?我做到了。」她的聲音顫抖,卻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島,「我沒有逃跑,我沒有躲在妳身後。我親手把他拉下來了。赫利俄斯的王座,從今天起,不再是寡頭的牢籠,它會是我們的。我以赫利俄斯之名宣告,帝國的新時代,現在開始。而我的第一道命令——」
她踮起腳尖,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無人機的鏡頭與全球備份直播的注視下,吻上艾娃染著硝煙與血跡的唇。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的技巧,只有劫後餘生的顫抖、熱血沸騰的宣告與動容至深的依戀。艾娃先是一怔,隨即閉上眼,任由那柔軟而堅定的唇瓣貼合,左手扣住伊莎貝拉的後腰,將她按向自己,右手則依舊保持著隨時拔槍的姿態,護衛著這個吻不受任何打擾。
耳機裡傳來朱利安?羅徹的輕笑,琥珀色眼眸在日內瓦的螢幕前彎起,米色亞麻西裝的袖口還沾著咖啡漬,語調恢復那種狡黠而真誠的幽默。「各位觀眾,資訊終究戰勝了資本。看來我這次的收費,可以向新任主席申請加成了。獵犬與女王,恭喜妳們,狩獵結束,王座易主。記得把港口的無人機還我,它們的租金很貴。」
安雅?諾瓦克的聲音也帶著笑意與哽咽,直升機的旋翼在鹽灘上緩緩減速,小麥色肌膚在駕駛艙內被陽光照亮。「幹得漂亮,兩個小混蛋。尤其是妳,伊莎貝拉,老娘第一次見到穿破裙子還能這麼帥的女王。艾娃,別忘了回來縫針,妳背上的傷口再不處理,真的要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