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现在，想跟你别的。”

“议和之事关乎江山社稷”，谢迢皱眉，尽可能地克制住自己不悦的语气，“不知臣刚才说的话，陛下可记清了？”

“还请陛下放过微臣，臣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谢迢垂眸，换了个话题继续，“明日上朝，羯人使者会殿觐见议和，臣有些事要和陛下商量——”

“或者丞相喜刺激一。那便去御园，孤让人重新整修了竹苑，翠竹摇曳，半遮半透的，丞相可以在凉亭里。”

“寝殿汤池里引了温泉，丞相日理万机，想必也乏了，孤亲自下伺候你……”

“若是羯人想要朝廷割地称臣，陛下万不可答应。石鸿此人野心极大，若非因为年老力衰，力不从心，必不肯安于现状。然石鸿攻下的是洛，江表并未与其战，即使战，胜负也尚未可知。割地称臣，无异于不战而屈，底线上绝不能让步。”

“臣素来没有迫人的习惯。既然陛下觉

谢迢对自己的宿敌似乎并无太大恶意，单手拂着宽大的袖，手执黑落在棋盘。

又见赵容只顾着低发愣，提醒：“陛下，该您落。”

“由着臣作践”，谢迢重复了一遍赵容的话，抵在尖仔细品味，气息更加冷冽，“事到如今，陛下依然觉得臣在作践您。”

“朝堂之事都依着丞相便可。”

“丞相，请你也……适可而止。”

“丞相若是不喜御书房，可以换个地方。孤记得丞相喜太极殿，我们去那里，不上朝的时候没有人，孤趴在龙椅上让你。”

“那日在康乐坊是孤的错，可孤已经认错了！孤都这样低声下气，由着你作践，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原谅孤！”

“陛下说笑了。陛下棋艺湛，臣望尘莫及。”

“既是枭雄……”赵容无意识地捻着手中冰凉的白玉棋，“自当挥师南下，直捣建康，砍了孤的脑袋取而代之，又何必派遣使者建康城议和。”

“周王石鸿虽然隶，却可当得起一句世枭雄，若论兵法谋略，臣不及也，实在惭愧。”

“江表富庶，却经不起战火，羯人若是要求纳贡赔款，只要不狮大开，陛下应下便是，朝廷还不把这钱放在里。”

“英雄白首，不复当年。”谢迢哂，“石鸿嗣虽多，却皆为平庸之辈，守不住的东西，倒不如不要。”

“臣不想见到，陛下这副明明不愿意，却还要跟臣虚与委蛇的样。”

赵容快要崩溃了。他放过谢迢，谁来放过他！他的丞相到底在闹什么别扭，神情一脸倨傲，却声声微臣有罪，不肯亲昵他半分……

“陛下，适可而止。”谢迢脸冰冷，嗓音低沉。

足江表，三方势力互相牵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赵容抿嘴，“孤刚才说的话，丞相又听清没有？”

赵容抬看他，烦躁地将手中白丢回棋罐，不肯再下，“反正是你赢。”

赵容一气，猛地打断他，随手将棋盘推到一边，握住谢迢的指尖。

谢迢不动声地将手指回去，和赵容保持生疏而客气的距离，“两国议和，无非是纳贡、赔款、割地、和亲。”

“丞相……”赵容盯着谢迢的衣摆，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