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个故人。”沈玦轻声，风过来，他的眉宇都是凉的，“我去京师里最灵验的寺庙求拜，保他平安，祝他长寿，可他还是死了。”

沈玦抬起手腕，低看那菩提，红得发亮的珠一个连着一个，底下垂着碧玺佛塔。他垂着睫，：“信过一段时日，开过光，也求过签，也请过长生牌位。庙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名目，挨个了个遍。可是有什么用呢，上天听不见你的祈求，神佛也看不到你的磕，求不得的，依旧求不得。”

夏侯潋渐渐闷不住，四看，低下，正瞥见沈玦右手手腕上挂着一串盘得发红的星月菩提珠，终于开了声，：“掌班信佛？”

沈玦仿佛浑一震，一字一句地说：“好一个人生大限，无人可破！既如此，这星月菩提说到底就是些没用的玩意儿，那就扔了吧。”他把腕上的菩提褪下来，往雨幕中一扔，菩提落在土坡下面，沾上了土，沾上了雨，黯淡了光辉。

“曹地府？”沈玦嘲讽地笑起来。

沈玦忽然叫住他，“总旗，左右闲着无聊，不如说会话儿？”

往事纷然如烟，夏侯潋想起从前的事，那个羸弱但骄傲的小少爷已经长大了，个挑，腰背，隐隐能看从前的影。他忍不住想，他现在不是伽蓝刺客了，沈玦也不是东厂督主了，他们还能和好，像小时候那样在一起么？

“嘛扔了！”夏侯潋攒起眉，把伞柄到沈玦手里，钻伞底，下坡去捡菩提回来，用袖仔细净上面的污渍，捧到沈玦面前。夏侯潋站在坡下，雨打了发，腻腻地黏在脸上，沈玦站在坡上，撑着伞，低看着他。

“或许是时候没到呢。”夏侯潋说，“你方才说请长生牌位，这珠莫不是为别人的？”

夏侯潋对死亡不陌生，过去的十年里，死亡与他如影随形。走到现在，虽仍不到淡然无谓，却也能坦然面对。沈玦对这个故人如此耿耿于怀，大约是他在里的相好吧。夏侯潋斟酌了一会儿词句，：“人生大限，无人可破，该走的都得走。她在天上，肯定不舍得你难过，掌班还是节哀吧。”

“收着吧，好歹盘了这么久，当个念想也好。又或者，说不定以后去了曹地府，还能见面呢。”

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已经是陌路人了，旧事何必重提。夏侯潋把伞到沈玦手里，转想走。

在京师待久了，他说话也带着京片的声了。夏侯潋呆了一下，了声好，接过他手里的伞，为他举着。

“或许是下辈。”

：“多谢。”

说是聊天儿，可两个人都沉默着，好像憋着劲儿等谁先开似的，只听得飒飒雨声，风裹着雨儿扑过来，满脸凉。

沈玦把伞还给夏侯潋，自己负着手向番们的营地走过去。那边的炊烟已经起来了，朱顺在向夏侯潋招手。夏侯潋半边肩膀已经透了，他没在意，只低看了看菩提，红圆亮的珠，沾着雨儿，像玛瑙玉石。夏侯潋把菩提收怀

“下辈？”沈玦，“我不来世，只问今生。”

他的脸不大好，白得像纸糊的似的。右脸颊上有一极细的红痕，不凑近看看不见。这小估计是之前和别人打了架，竟然被划伤了脸。幸好不严重，应该不会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