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终于停住了，转过，冷冰冰地看着他。

“你很像他，不只是睛。”沈玦忽然说，“夏侯潋就像是瘟疫，谁沾上了他都免不了被传染。很多年前，我也是这样。”

“你是他的知好友，怎的不给他收尸！”沈玦话里带了怒火。

这还怎么说？沈玦已认定他死了，他再说自己是夏侯潋，岂不是找死？夏侯潋瞪着他，他的目光寒凉，像一抔极尽孤冷的雪。冷静，冷静。夏侯潋定了定神，迅速作了思量。不是夏侯潋尚且要被挖睛，是夏侯潋，梳洗掏腹岂不是在劫难逃？事到如今，只能继续撒谎了。

番摁着夏侯潋的脑袋，夏侯潋的脸颊贴在地砖上，冰冰凉凉。他着气，：“横波真是我落在那的！少……”

“你给他收尸了吗？”

司徒谨在旁边声：“此人满谎话，不可轻信。”

夏侯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些，追杀怎么多年，知对方死了，反倒要叙叙旧情么？夏侯潋装回忆的语气，：“没说什么，说过你是他的故友罢了。你吃公家饭的，他是以武犯禁的党，你逮他是天经地义，不仅能邀功请赏，说不定还能更一步。”

夏侯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和住持决一死战，中数创，失血过多而死。”

夏侯潋迟疑了一会儿，低声：“不知……静铁可还在掌班手里？”

夏侯潋还没说完，沈玦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在墙上，两个人面对面，相隔不过咫尺。沈玦冷着脸，中有沉沉的郁，他掐着夏侯潋的脖，手很凉，冰得不像话，夏侯潋觉得仿佛有霜从咽蔓延，全都要被冻住似的。

，是我落在那的！”

夏侯潋咙的动作一顿，慢慢：“人命买卖，脑袋悬在腰带上，骨横朔野是常有的事儿，他自己都不在乎。”他皱了皱眉，“收了尸又如何，你要挖他的坟么？”

他了气，：“我是夏侯潋的知故友，夏侯潋的人命买卖，有一大半是和我一起搭伙儿的。这易容变声的伎俩，也是他教给我的。伽蓝的事儿，他的事儿，我该知的都知。”

“……没有。”

又过了会儿，沈玦才问：“他是怎么死的？”

沈玦没回答，沉默了很久，才开：“他怎么跟你说我的？”他的声音哑了很多，夏侯潋差没听清。

沈玦仿佛被震住了，许久没动弹。夏侯潋也不敢动，靠墙坐着，慢慢的，脖上冰冷的手松了劲儿，沈玦站起来，背过。廊边了一坛芭蕉，翠绿的叶，被雨打得蔫蔫的，在风里簌簌发着抖。沈玦沉默着看了会儿，：“你们都退下。”

不一会儿的工夫，不大的小院里就只剩下夏侯潋和沈玦两个人。刚下过雨，夜风萧瑟又，夏侯潋觉得有冷。沈玦负着手站着，一直没说话，檐瓦上的雨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滴答答，越来越迟，越来越慢。

沈玦森地开，每一个字都掺着冰渣，“七叶伽蓝咱家并非一无所知，夏侯潋中七月半，焉能活下来？你给咱家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倘若你有半句虚言，咱家就让你和苏瑜一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知多少？”

夏侯潋着咙，没说话。

“证据。”沈玦冷冷。